第301章 萧后冠（2/2）
长孙皇后虽心中了然，不过却是聪慧的如此解释。
“……好吧，反正她们早就住在那里了，本就和嫁过去没了区别，现在只不过是回娘家拿以前的东西而已。”
闻言，李世民一愣，随即便接受了。
反正现在在宫里，他们也见不到几个公主，确实也和嫁出去了没有区别。
“我们就当女儿嫁出去了就是。”
长孙皇后笑着回应。
“阿娘，阿爷。”
李丽质和豫章公主向二人走来，唤了一声。
“见过陛下，娘娘。”
萧皇后，张毅，永嘉公主作揖行礼。
二老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五人身上。
“阿爷，阿娘，我们想要库房里隋朝时候的物品，包括萧娘娘过去用的东西。”
李丽质开门见山的说。
李世民闻言一愣，目光在五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萧皇后身上。
萧皇后神色平静，只是微微垂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隋朝的东西？”李世民沉吟了一下，“你们要那些做什么？”
李丽质早有准备，语气自然地接道：“萧娘娘和永嘉姑姑想在那边留些念想。毕竟……她们以后也不常回宫了。”
她这话说得巧妙。
李世民看向萧皇后。
萧皇后这才抬眸，轻轻点了点头。
“陛下，老身确实想取回几件旧物，都是当年从隋宫带出来的。于大唐而言，不过是库房里积灰的物件；于老身而言，却是……”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许，“是这辈子最后一点念想了。”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却让人无法拒绝。
李世民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罢了，本就是你的东西。”他摆摆手，“朕准了。让库房的人带你们去挑，看中什么拿什么。”
李丽质和豫章公主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多谢阿爷！”
“多谢陛下。”
萧皇后微微欠身，面上依旧平静，眼底却漾开一丝温和的笑意。
长孙皇后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皇宫里的库房内。
库房很大，一排排木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有些用绸布盖着，有些直接裸露在外，落了薄薄一层灰。
管库房的太监早就得了吩咐，躬着身在前面引路，脸上堆着笑。
“萧娘娘，您这边请。隋宫的旧物都收在东边那几排架子上，下官一直让人仔细打理着，没敢怠慢。”
萧皇后点点头，脚步却顿了顿。
她站在库房门口，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落灰的木架。
很多东西，她已经十多年没见过了。
永嘉公主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萧皇后侧头看她，嘴角弯了弯。
“走吧。”
两人往里走，张毅和李丽质她们跟在后面。
太监在前面引路，走到东边第三排架子前停下。
“萧娘娘，就是这儿了。”
架子上堆着大大小小的箱笼，有些箱盖上还贴着封条，封条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萧皇后站在架子前，目光落在一个紫檀木的箱子上。
箱盖上刻着一朵牡丹，花瓣的纹路依然清晰。
她伸手，轻轻抚过那朵牡丹。
“这是我出嫁时带的箱子。”她轻声说，“从西梁带到隋宫，又从隋宫……带到这儿。”
永嘉公主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萧皇后深吸一口气，打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衣裳，颜色已经有些褪了，但料子依然柔软。
她伸手摸了摸，眼底情绪在涌动。
“这件……”她拿起一件月白色的长裙，“是我第一次见杨广时穿的。”
众人沉默着，没人出声。
萧皇后看了一会儿，又轻轻放了回去。
她继续翻找。
箱子里还有几件首饰，一把梳子，一面小小的铜镜。
她把铜镜拿出来，看了看镜中自己的脸。
老了。
但眉眼间，还是能看出当年的模样。
她把铜镜放下，目光落在箱子最深处。
那里，静静躺着一个用明黄锦缎包裹的物件，形状有些特别，不像寻常的首饰匣。
萧皇后的手顿了顿。
她认得这个。
“怎么了？”永嘉公主轻声问。
萧皇后没说话，伸手把那锦缎包裹轻轻捧了出来。
锦缎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华贵。
她解开系着的丝带。
锦缎滑落。
一顶冠出现在众人眼前。
金色的花树，十三棵，错落有致地立着，每一棵上都缀着细小的珍珠和琉璃，在库房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泛着温润的光。
冠体上不见凤鸟，只有繁花与枝叶缠绕，层层叠叠。
“这是……”李丽质屏住了呼吸。
“萧后冠。”萧皇后还未回答，张毅震惊出声。
这冠，他在视频里看过。
因为，他没事时，也会看看历史解说视频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萧皇后微微一愣，目光落在张毅身上，随即了然，也是，毕竟他是后世的人。
张毅摸了摸鼻子，干笑一声。
“呃……后世的人，挖到了一些东西。”
萧皇后闻言，沉默了片刻。
“挖到？”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有些复杂。
张毅继续解释：“妈，后世的人会考古。您和……杨广的墓，被发现了。”
萧皇后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那顶被锦缎包裹的冠。
过来一会儿。
她轻轻叹了口气。
“也好。”她说，声音很轻，“总比烂在地里强。”
张毅看着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皇后抬起头，看向他，嘴角弯了弯。
“他们……挖到了什么？”
张毅想了想，如实回答：“您的冠，还有一些首饰，铜镜，铜灯……东西不少。”
萧皇后点点头。
“那后世的人，怎么评价我？”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张毅愣了一下。
怎么评价萧皇后？
他想了想，说：“说您……挺不容易的。一生坎坷，颠沛流离，但活得久，最后回了长安，善终。”
萧皇后听着，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就这些？”
“……还有人说，您和杨广感情挺好的。”
萧皇后这回真的笑了，笑得有些无奈。
“挺好？”她摇摇头，“算是吧。”
她没再多说，把那顶冠放回锦缎里，重新包好。
“走吧。”她说，“东西不少，慢慢搬。”
“其实，我早就回大唐了，比你们那边记载的历史早了几年，贞观一年时，便回了。”
萧皇后一边在库房里看着隋朝时的东西，一边回答着张毅的问题。
张毅虽然不解，但也接受了。
毕竟，这是当事人亲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