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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阴阳结界镇尸祸 民心铸道破邪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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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道,从来都不在金顶之上,不在深山之中,而在这人间烟火里。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玉衡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十六年前,我陪你在峨眉金顶同修阴阳;十六年后,我陪你在这襄阳城头,共守这座城。你的道,就是我的道。”

孤鸿子的心微微一动,握紧了她的手。十六年的相伴,早已刻进了骨血里。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着她的手,迈步走出了偏院,走进了襄阳城的夜色里。

两人没有御空飞行,只是如同普通的行人一般,一步步走在襄阳城的街巷里。

昏黄的油灯光从临街的铺子门缝里透出来,照得石板路微微发亮。街巷里,随处可见巡逻的守军和自发组织起来的百姓,手里握着兵刃,眼神警惕,却没有半分慌乱。妇人们依旧在熬着姜汤,一碗碗递到巡逻的士兵手里;汉子们扛着木料砖石,匆匆往西门赶,去修补被砸塌的垛口;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门前的石阶上,依旧一下一下地磨着箭簇,火星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孤鸿子和玉衡,就这么一步步走着,没有摆半点道长的架子。遇到受伤的士兵,他便停下脚步,用纯阳内力,帮他们净化伤口里的阴邪气息,愈合伤口;遇到忐忑不安的百姓,他便停下脚步,耐心地给他们解释血咒的应对之法,给他们递上一张能驱邪的阴阳符;遇到修补城墙的汉子们,他便停下脚步,帮着抬木料,搬砖石,纯阳内力涌动,数百斤重的石料,在他手里轻如无物。

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襄阳人,融入了这满城的烟火里,和他们一起,守着这座城。

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他遇到了那个白日里坐在门前磨箭簇的白发老人。老人的儿子,在白日的瓮城之战里,战死在了城头。此刻,老人依旧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手里握着磨石,一下一下地磨着箭簇,粗糙的手掌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却依旧没有停下。他的面前,已经摆了十几支磨得锃亮的箭簇,每一支,都锋利无比。

看到孤鸿子走过来,老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起身来,对着孤鸿子深深鞠了一躬。他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转身走进屋里,端出了一碗温热的水,递到孤鸿子的面前,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道长,喝口水吧。我儿子没了,但是我还在。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上不了城头杀元兵,但是我能磨箭簇,能给守城的将士们,尽一份力。襄阳城,不会破的。我们不怕。”

孤鸿子接过那碗水,碗沿还带着老人手心的温度。他看着老人那双浑浊却无比坚定的眼睛,看着他手上的血泡,看着他面前那一排排磨得锃亮的箭簇,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天人同尘,是他融入众生,守护众生。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天人同尘的真谛,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守护,而是众生与他一起,并肩而立,共同守护这座城,守护这片土地。

他的道,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道。是战死士兵的道,是磨箭簇的老人的道,是熬姜汤的妇人的道,是满城所有不愿屈服的生民的道。

这一刻,他的道心,前所未有的通透。

周身的纯阳内力,与玉衡的太阴内力,瞬间彻底交融,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太极虚影,在他周身缓缓旋转,生生不息。他的意识,再次扩散开来,与整个襄阳城,与满城的生民,彻底融为了一体。他能感受到每一个人的心跳,每一个人的呼吸,每一个人的坚定与守护。

“叮!宿主道心圆满,彻底领悟天人同尘真谛,天人同尘契合度提升至99.9%!阴阳无界境圆满壁垒松动99.99%!距离阴阳无界境圆满,仅差最后一线!”

识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再次闪过,孤鸿子依旧没有半分在意。他对着老人,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仰头,将那碗温热的水,一饮而尽。

水是普通的井水,却带着一股人间烟火的暖意,顺着喉咙,流进了心里,流进了他的道基里。

就在孤鸿子和玉衡走遍襄阳城的大街小巷,安抚百姓,净化阴邪气息的时候,城北的一条巷子里,出事了。

一个姓王的老汉,白日里帮着收敛战死士兵的尸体,不小心被尸体的指甲划到了手指,当时没在意,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可到了夜里,他突然浑身发冷,意识模糊,手臂瞬间变得青黑,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嘶吼着扑向了自己的家人,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和瓮城里的活尸一模一样。

幸好邻居们听到动静,拿着锄头扁担冲了进来,把王老汉死死按在了地上,才没有酿成大祸。可这件事,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城北。

谣言,也随之而起。

有人说,襄阳城被恶鬼诅咒了,凡是碰过元军尸体的人,都会变成活尸;有人说,元军有妖法,襄阳城守不住了,迟早会变成一座死城;还有人说,是孤鸿子道长引来了妖邪,要不是他和元军的妖僧斗法,襄阳城也不会变成这样。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城北的百姓里蔓延开来。有胆小的百姓,已经锁上了家门,躲在屋里瑟瑟发抖,不敢出门;还有的百姓,聚集在一起,吵吵嚷嚷,要府衙给个说法,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清璃带着峨眉弟子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快要失控了。她冷着脸,一剑斩断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大树,凛冽的剑气瞬间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她站在人群前面,白衣胜雪,眼神冷冽,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慌什么!不过是一例血咒感染,已经被控制住了!元军想靠谣言乱我们的军心,散我们的民心,你们就这么乖乖上钩了?”

她抬手,指着被按在地上的王老汉,沉声说道:“这位老人家,是因为碰了战死士兵的尸体,被血咒感染,不是什么恶鬼诅咒!只要我们小心应对,不碰尸体,不喝生水,血咒根本就无法近身!刚才传谣言的人,我已经让人抓起来了,全是元军的细作,就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可人群里,还是有人瑟瑟发抖地喊道:“可是……可是人都变成活尸了,这不是诅咒是什么?襄阳城是不是真的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了过来,顺着夜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襄阳城,守得住。”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孤鸿子和玉衡,缓步走了进来。玄色与白色的衣袍,在夜风里轻轻拂动,孤鸿子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百姓,没有人敢和他对视,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孤鸿子走到被按在地上的王老汉身边,蹲下身来。王老汉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神智,瞳孔里满是血红色,嘶吼着想要扑向他,却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孤鸿子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王老汉的眉心,纯阳与太阴交融的内力,顺着指尖缓缓涌入王老汉的体内。

那股清宁定魂的力量,顺着王老汉的经脉蔓延开来,原本疯狂翻腾的血咒之力,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便安静了下来,一点点被净化。王老汉眼里的血红色,一点点褪去,青黑的手臂,也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嘶吼声停了下来,整个人晕了过去,呼吸却变得平稳了下来。

在场的百姓,全都看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

孤鸿子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这不是什么恶鬼诅咒,只是元军的邪术。只要我们心不慌,意不乱,民心不散,这邪术,就伤不到我们分毫。”

他抬手,对着身后挥了挥,张君宝带着守军,抬着一箱箱的艾草、雄黄、符水,走了过来。孤鸿子继续说道:“这些艾草、雄黄,还有我亲手绘制的驱邪符,会分发给全城的每一户人家。只要把符贴在门上,用艾草熏屋子,喝烧开的水,就不会被血咒感染。张君宝道长,会在全城的街巷路口,都布下九阳结界,护住大家的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的城头,声音里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坚定:“我孤鸿子在此立誓,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元军踏进襄阳城一步,绝不会让这邪术,伤了满城的百姓。我会和大家一起,守着这座城,直到最后一刻。”

话音落下,他对着在场的所有百姓,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现场安静了片刻,随即,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我们相信道长!我们和道长一起守襄阳!”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喊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最终汇聚成一股震天的声浪,在襄阳城的夜空里回荡:“守襄阳!守襄阳!守襄阳!”

恐慌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原本瑟瑟发抖的百姓,此刻一个个挺直了脊梁,眼里没有了恐惧,只有满满的坚定。他们拿起了手里的锄头、扁担、菜刀,眼神坚定,愿意和孤鸿子一起,守住这座城。

民心,不仅没有散,反而更加凝聚了。

孤鸿子看着眼前的百姓,感受着那股汇聚在一起的,无比坚定的守护之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桑杰以为,血咒能让百姓恐惧,能让民心涣散,能破他的道基。可他不知道,越是危难之际,襄阳百姓的韧劲,就越是坚定。这满城的民心,不仅不是他的软肋,反而成了他道心圆满的最后一块拼图。

夜越来越深了。

襄阳城的灯火,依旧点点闪烁,却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坚定。街巷里的巡逻声,磨刀声,木料撞击砖石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成了襄阳城最动人的旋律。

元军大营的方向,血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如同一片血云,笼罩在大营的上空。中军大帐之内,桑杰坐在法坛之上,浑身血光缭绕,面前的血池,正在不断地翻涌着。他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道阴狠的血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感受到了襄阳城里凝聚的民心,感受到了孤鸿子越来越强的气息,却没有半分慌乱。因为他的杀招,从来都不止血咒尸阵这一个。他埋在襄阳城里的那颗棋子,很快就要动了。

襄阳府衙的偏院里,孤鸿子和玉衡,正坐在石桌旁,看着桌上的城防图。玉衡用银针,在城防图上,画出了整个九宫锁魂阵的完整布局,每一个阵眼,每一条脉络,都清晰无比。

“你看,这法阵的布局,不止是要引爆襄阳城的血咒。”玉衡的指尖,点在城防图的中心位置,也就是襄阳城的正中央,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法阵,是一个巨大的祭祀阵。月圆之夜,血咒爆发,整个襄阳城的生魂,都会被当成祭品,祭祀密宗的罗刹邪神。桑杰要借邪神的力量,直接斩灭你的神魂,毁掉你的道基。到时候,他就是法阵,法阵就是他,除非杀了他,否则法阵永远不会破。”

孤鸿子看着城防图上的法阵布局,眼神深邃,缓缓点了点头。他早就料到,桑杰不会只有这么一点手段。借邪神之力,破他的道,杀他的人,确实是桑杰的风格。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清璃猛地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手里拿着一块染血的麻布,麻布上画着一个诡异无比的血符,和之前他们见过的所有血符,都不一样。

“师兄,出事了。”清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在粮仓的地下,挖到了这个。还有,负责守粮仓的王顺王统制,不见了。和他一起不见的,还有粮仓里的三百张硬弓,两千支箭,还有十石粮草。”

孤鸿子的目光,落在那块染血的麻布上,眼神瞬间一凝。

那血符上的阴邪气息,和地底的血咒核心,一模一样,甚至更加浓郁,更加诡异。这不是普通的血符,这是能直接引爆整个九宫锁魂阵的引信。

而王顺,是吕文焕最信任的副手,襄阳城的副统制,能自由出入府衙、军营、粮仓、军械库所有的要害位置。

那个藏在暗处的内奸,终于露出了马脚。

就在这时,夜空之中,突然闪过一道血红色的闪电,没有雷声,没有雨声,只有那道诡异的血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襄阳城。城内所有的灯火,都在同一时间,猛地晃了一下,西门瓮城的方向,传来了更加凄厉的嘶吼声,那道笼罩着瓮城的阴阳结界,竟然微微震动了起来,泛起了一道道涟漪。

地底的血咒核心,突然疯狂地跳动了起来,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邪气息,瞬间冲破了结界的压制,朝着整个襄阳城,扩散开来。

孤鸿子缓缓站起身,看向窗外的夜空,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道淡淡的寒光。

他知道,桑杰的杀招,才刚刚开始。

月圆之夜的生死博弈,已经提前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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