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南京风动,旧党探头(2/2)
“让你们也尝尝怕的滋味。”
可他笑意还没落,外头门板突然一震。
砰!
吴掌柜手一抖,纸差点撒地上。
他脸色瞬间白了。
“谁?”
外头没人答,只有第二下。
砰!
门栓都被震得响。
吴掌柜头皮一下炸开,转身就想从后窗跑。
可他脚刚迈开,窗外已经有人翻了进来。
一只手直接捂住他嘴,另一只手反扣住他胳膊,往下一拧。
吴掌柜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声。
门这时也被撞开了。
两个缉事校尉冲进来,扫一眼屋里,立刻看见桌上那摞小纸条。
“人赃俱在。”
卢总旗从后头走进来,拿起一张看了眼,冷笑一声。
“胆子不小。”
“堵嘴,带走。”
同一时间。
宋瘦子在码头边的一间赌坊里,也被按住了。
他原本正跟两个说书先生喝酒,一边喝一边低声教他们明天该怎么说。
“不要说得太满。”
“你就说听北边来的人讲,西征不顺,哈密又要丢。”
“再加一句,说朝里有大官已经在往南边运家当了。”
一个说书先生刚点头,门口就进来几个人。
宋瘦子本能觉得不对,起身要走。
可才退半步,肩膀就被一只手摁住。
那手力道很大,摁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坐着。”
宋瘦子脸一白,强笑道:“几位爷认错人了吧?”
后头那人把腰牌往桌上一放。
宋瘦子看见那牌子,腿一软,直接坐回了凳子上。
“没认错。”
“拿人。”
连问都没问。
两个说书先生也一起被按住。
赌坊里的人原本想看热闹,可一看那腰牌,立刻个个低头,谁都不敢出声。
另一边,顾举人最警。
他回到住处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跟旧党往来的几封书信和几张名单烧掉。
他比另外两个都老道。
可他没想到,情报司这次不是跟他玩盯梢,而是直接拿人。
火刚烧起来,院外墙头就翻进来两个人。
顾举人一转身,正好和来人撞了个照面。
他什么都没说,抬脚就往后门冲。
可后门刚开,一把短铳已经顶到他额头上。
持铳的校尉冷声道:“顾举人,跑哪儿去?”
顾举人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又镇定下来。
他慢慢抬起手,冷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
卢总旗从前院走了进来,看着他。
“知道还敢动?”
顾举人挺了挺腰。
“我为何不敢?”
“你们抢天下,夺社稷,改祖宗法统,还不许天下人骂两句?”
卢总旗也不恼。
“骂,可以。”
“散谣,不行。”
“聚众煽乱,更不行。”
顾举人咬牙道:“什么散谣?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你们西边真没打?南京真没空?新币真能稳?”
这话问得很冲,可卢总旗一句都没接。
他只朝旁边一摆手。
“拿下。”
顾举人猛地挣了一下,结果两个校尉扑上来,一人一边,直接把他按在地上。
他脸贴着地,嘴里还在骂。
“贼!”
“都是贼!”
“朱家江山,轮不到蓝贼坐——”
话没骂完,嘴里已经被塞进了布团。
卢总旗俯身,把地上那几张没烧干净的信纸捡起来,看了两眼。
上头有几个名字。
有盐商,有米行掌柜。
还有两个原南宫旧宦留下的人。
他看完后,把纸一折,收进袖里。
这才是他要的,不是抓三个跳脚的小鱼。
是顺着他们,把底下还没冒头的根一起扯出来。
这一夜,南京没见血。
至少明面上没有。
可很多门,都被拍开了。
很多人,也再没回来。
城里知道的人不多,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秦淮河边那几家茶肆刚开门,就发现昨夜常来喝茶吹风的几个人,一个都没露面。
码头那边,两个说书先生也不见了。
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被拿了。”
“谁拿的?”
“还能有谁。”
“这两天不是说北边……”
“闭嘴!你想死啊?”
议论很快又压了下去。
人都是这样,昨天还敢说。
今天见人没了,舌头就自动短了半截。
到了午后,卢总旗已经坐在院里,开始一份份看口供。
吴掌柜嘴最软。
打了没两下,什么都招了。
宋瘦子撑得久一点,可一提到南宫旧人那条线,脸色就变了。
顾举人最硬,咬死不肯松口。
可硬没用,因为别人的口供已经把他卖干净了。
卢总旗把三份口供摆在桌上,对照着看。
看完后,他手指落在一个名字上。
“原南宫旧宦,高和。”
旁边的书办立刻抬头。
“大人,这是?”
卢总旗淡淡道:“这才是后面的人。”
“顾举人他们,顶多算张嘴。”
“这个高和,才是把几路线串起来的针。”
书办低声道:“要不要立刻拿?”
卢总旗摇头。
“不急。”
“既然冒出来了,就不怕跑。”
“先把口供、抄获信物、账册,一并送北边。”
他站起身,看向院外。
南京城今天看着还平。
街还是那条街,河还是那条河。
可他知道,这城里那点没烧干净的余火,已经被他们一脚踩住了。
只是踩住,不等于灭了。
高和还在,南宫旧党还没断尽。
这事,还得往上报。
想到这里,卢总旗提笔,亲自写了一封密报。
写完后,他盖上火漆,交给身边亲随。
“八百里加送北边。”
“告诉上头。”
“旧党动了。”
“但都在掌里。”
亲随双手接过。
“是。”
卢总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加一句。”
“人越是急,尾巴露得越多。”
“这回,不怕他们探头。”
“就怕他们不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