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集 三载磨锋成典册 一心秉笔着青史(1/2)
题记
雪岭经年映素心,编摩三载意弥深。
遍寻故牍追前迹,细访民生听远音。
百部卷宗凝汗血,一州经济鉴浮沉。
丹忱不负山河托,留得清光照古今。
马尔康的春雪刚融,岷江上游的风还带着高原清冽,州委州政府大院里那株老杨树已抽了新绿。离翁捧着那份烫金的**《阿坝州国民经济志》修志成果一等奖**证书,指尖摩挲着纸面,三年来的风雪兼程、灯下苦研,一齐涌上心头。自受命担任州计划经济政策研究室主任、兼《阿坝州国民经济志》总编篡,他便把一身才学、一腔赤诚,都铺进了阿坝十三县、八十八个部门的经济长河里,从建国之初的筚路蓝缕,到改革开放的步步拓新,一字一句,皆是心血。
修志之难,难在纵贯古今、横括全域。阿坝州地处川西北高原,藏羌回汉多民族聚居,经济脉络既连着农牧传统、山地禀赋,又牵着国家扶持、政策倾斜,历史跨度长、部门牵扯广、数据跨度大,更兼诸多敏感政策、边疆治理、民族发展的细节,容不得半分疏漏。州里的文件明明白白写着:《阿坝州国民经济志》需全景式记录全州经济发展轨迹,为后世资政、存史、育人立根脉。离翁接过任命的那天,便在工作笔记上写下:志者,信史也;修志者,守心也。
编纂班子组建之初,人手紧、资料缺、路途远。十三县分布在雪山峡谷之间,马尔康到壤塘要翻几座雪山,到九寨沟、松潘要绕千里山路,到金川、小金更是险途连绵。八十八个部门的经济档案,有的散在县档案室的木柜深处,有的藏在州档案馆的恒温库房,还有的要远赴省城、进京调取。离翁带着五名骨干,把铺盖卷搬进办公室,白天跑部门、下县域,晚上翻卷宗、校数据,办公室的灯,常常从黄昏亮到破晓。
第一关便是资料搜集。建国初期的经济数据,多是手写油印,纸张泛黄脆裂,字迹模糊难辨;计划经济时代的调拨、统购、统销数据,涉及粮食、牧业、林业、财政、金融等诸多领域,不少档案因年代久远、保管条件有限,缺页、错记、交叉矛盾的情况比比皆是。离翁定下铁律:无据不录、无证不书、有疑必核、有错必纠。为了核准1952年全州牲畜存栏数,他带着资料员扎进红原、若尔盖的县档案馆,一页页翻检当年的牧业统计簿,又走访老牧民、老畜牧干部,用口述史料与纸质档案互证;为了理清林业经济的变迁,他往返省林业厅三次,调取当年的采伐计划、护林政策、木材调拨文件,把半个世纪的林业脉络理得一清二楚。
高原的冬天来得早、去得迟。深冬时节,马尔康气温低至零下十几度,档案室没有暖气,离翁戴着旧绒线帽,哈着白气,趴在桌上抄录数据,手指冻得僵硬,便搓一搓、呵口热气再写。有一回赴黑水查档,山路结冰,班车打滑侧滑在路边,万幸有惊无险,他爬下车拍拍尘土,抱着档案袋继续往前走,抵达县城时,裤脚早已冻成硬邦邦的冰筒。当地干部劝他歇一日,他只说:“志书不等人,历史不等人,早一天核清,早一天安心。”
第二关是体例编纂。《阿坝州国民经济志》既要遵循方志体例,又要突出民族地区经济特色,既要涵盖宏观政策、全州总览,又要细化到各县、各行业的发展轨迹。离翁牵头拟定篇目,设概述、大事记、经济结构、农牧林业、工业交通、财政金融、商贸物资、计划管理、民族经济政策等二十余编,每编下设章节,层层递进、环环相扣。他常对编纂组说:“经济志不是数据堆砌,不是文件汇编,要写出阿坝经济的魂——那是各族人民在高原上艰苦奋斗、发展生产的历程,是国家扶持、政策浇灌的成果,是从封闭到开放、从贫困到温饱的变迁。”
为了让志书接地气,他坚持深入民间、问计于民。在汶川,他找老供销社职工回忆计划经济时代的物资供应;在茂县,他听羌族老人讲蚕陵古道的商贸往来;在小金,他访老林业工人诉说三线建设时期的工业起步;在阿坝县,他与藏商后裔畅谈茶马古道的经济遗存。这些鲜活的口述历史,填补了档案的空白,让冰冷的数据有了温度,让厚重的志书有了烟火气。有位老干部握着离翁的手说:“你们修的不是一本志,是阿坝人的经济记忆,是我们这代人的奋斗史啊!”
第三关是敏感政策把关。经济志涉及计划经济体制、民族政策、边疆治理、资源开发等诸多敏感内容,必须严守政治底线、史实底线、民族政策底线。离翁逐字逐句审读稿件,对涉及政策表述、数据口径、民族称谓、历史定性的内容,反复核对中央、省、州文件,请教党史、民族、经济领域专家,确保观点正确、表述严谨、史实准确、民族和睦。有一段关于早期经济调控的记述,初稿表述略有偏颇,离翁连夜组织修改,三易其稿,直到既符合历史事实,又体现政策初衷,方才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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