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浩气长存（2/2）

秦渊沉默片刻，轻声道：“北伐之议，朝中已吵了三年。主战派以张煌言大人为首，认为当乘清廷幼主即位、政局未稳之机，收复失地。主和派则以左懋第等人为首，认为当固守江南，与清廷划江而治。”

“你怎么看？”

“清廷虽幼主即位，但孝庄太后手段高明，多尔衮死后权力平稳过渡，八旗根基未损。此时北伐，胜算不足三成。”秦渊摇头，“但这话，朝中没人爱听。陛下被主战派鼓动，已三次下诏催促出兵。”

教主冷笑：“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自古皆然。你这‘镇国公’，怕是要成某些人的眼中钉了。”

“我知道。”秦渊很平静，“所以武学院结业后，我便会向朝廷请辞，卸去护国军大都督之职。”

简心手一颤，茶水洒出几滴。

教主面具下的目光闪动：“甘心？”

“有什么不甘心的？”秦渊笑了，“护国军已整训完毕，黄得功将军可堪大任。武学院第一届学员结业，第二届已在招收。各派元气渐复，江湖人才辈出。我的使命，已完成大半。”

他看向简心，目光温柔：“剩下的，该为自己活一活了。”

简心眼中含泪，却是笑着点头。

教主沉默良久，忽然道：“三十年后泰山之约，可还算数？”

“自然算数。”秦渊郑重道，“三十年后，无论秦某身在何方，必回泰山，与前辈共饮。”

“好。”教主起身，“那便三十年后见。”

黑袍飘展，他如来时般飘然下山，消失在松林之间。

亭中只剩秦渊与简心。

“真要走？”简心轻声问。

“嗯。”秦渊握住她的手，“朝堂之事，我已尽力。江湖之道，已有传承。剩下的日子，我想与你共度。去药王谷看桃花，去西域看大漠，去江南听雨，去北地观雪……这大好河山，我们还没好好看过。”

简心靠在他肩头，泪中带笑：“好，你去哪，我便去哪。”

三月十五，秦渊的辞表送达南京。

奉天殿内，朱由崧看着那道辞表，神色复杂。这位四十五岁的皇帝，三年来被“北伐中兴”的梦想灼烧着，也被权臣党争困扰着。秦渊的辞表，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让他感到一丝解脱——功高震主之臣，自请离去，总好过将来君臣相疑。

“准奏。”朱由崧提笔，写下这两个字时，手有些抖，“加封秦渊为‘护国真人’，赐金万两，准其携剑归隐，永享朝廷供奉。”

顿了顿，他又写下一道密旨：“护国军改编为‘御林新军’，由黄得功统辖，驻防扬州。武学院由朝廷接管，更名为‘皇家武院’，各派掌门可为客卿，但院长须由朝廷委派。”

帝王心术，终究如此。

消息传回泰山时，秦渊正在收拾行囊。覆云剑擦拭得一尘不染，几件换洗衣物，一些银两，还有简心装好的药囊——里面是各种救急药丸和那本《本草食经》。

苏墨匆匆上山，神色凝重：“秦兄，朝廷已准你辞官，但武学院要收归官办，护国军也要改编。黄得功将军来信，说马士英已派心腹前往扬州监军……”

“预料之中。”秦渊平静地包好行囊，“苏兄，这三年来，多谢了。”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苏墨苦笑，“只是江湖格局，怕又要大变了。”

“变是常理。”秦渊背起行囊，“只要人心中的正道不灭，江湖便还是那个江湖。”

岳凌云、冲虚道长等人也陆续上山送别。

“贤侄此去，珍重。”岳凌云独臂按剑，“华山永远是你的家。”

“道长保重，武当山云海，他日再赏。”

沈孤莲赠了一枚峨眉玉佩：“此佩可调遣天下峨眉弟子，秦盟主若有所需，峨眉义不容辞。”

石破天塞来一个破碗：“老叫花没啥好东西，这碗跟了我三十年，饿的时候拿去讨饭，保证不给馊的！”

唐影默默递上一枚铁令：“唐门最高客卿令，见令如见老太太。”

弘忍大师赠了一串佛珠：“此珠曾在达摩洞供奉百年，有静心凝神之效。秦施主已悟大道，老衲唯有此物可赠。”

江辰最后来，依旧抱着剑，只说了一句：“保重。”顿了顿，“需要杀人时，找我。”

秦渊一一谢过，与众人饮了离别酒。

最后，他对着泰山，对着武学院，对着这片他守护过的山河，深深三揖。

转身，牵起简心的手。

两骑轻装，下山而去。

身后，泰山巍峨，云海翻腾。武学院钟声响起，那是下课钟，也是送别钟。

钟声里，千余少年齐声诵念武学院院训——

“以武护道，以心证天。浩气长存，正道不灭！”

声音随山风飘远，飘过松林，飘过云海，飘向远方。

秦渊与简心相视一笑，扬鞭策马。

前方，春山如笑，绿水如歌。江湖路远，山河正好。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未结束。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静静流淌。

“下章预告”

归隐江湖，余韵未绝。秦渊与简心双骑南下，赴药王谷三年桃花之约。第四百章《沧海长歌》，看这对历经生死、看遍沧桑的侠侣，如何在寻常山水间寻得最终归宿；看江湖朝堂的暗流如何在他们离去后悄然涌动；看三十年后泰山之约时，这片山河又是何等模样。传奇将落幕，长歌永不绝；沧海笑红尘，覆云歌未央！最终章，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