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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沧海一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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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自然是怕咱们也有炮,跟他们对着轰!”

“不。”秦渊摇头,“红衣大炮最怕两样东西:一是阴雨潮湿,火药受潮则哑;二是近身搏杀,炮阵一旦被冲,便是废铁。”

他起身,望向北岸那排喷吐火光的炮阵:“今夜子时,我去拔了这些钉子。”

高杰大惊:“大都督不可!北岸清军重兵把守,炮阵周围至少有三千精兵!你一个人去,岂不是送死?”

秦渊微微一笑:“谁说我一个人去?”

是夜,子时。

月隐星稀,北风呼号。黄河冰面反射着微弱的雪光,对岸清军营火明灭。

秦渊与简心悄然出城,未走城门,而是从一处隐蔽的水门潜出,涉过冰冷的护城河,踏上北岸。同行的还有五十人——不是军卒,而是秦渊从亲卫中精选出的江湖好手,个个轻功了得,擅长夜行暗杀。

一行人如鬼魅般在雪地上移动,避开巡哨,直扑炮阵。

距离炮阵还有百丈时,秦渊抬手示意停下。他闭上眼,凝神感应。星核灵韵在体内流转,《沧海无量诀》第八重“覆雨翻云”的心法自然运转。

在他感知中,前方的炮阵不再只是土木工事,而是一个“势”的节点。清军以炮阵为锋,轰击城墙,是在造“破城之势”。他要做的,便是以自身武道,搅乱这个“势”。

“覆雨翻云……”他低声念道,右手缓缓按上“云殇”剑柄。

没有拔剑,只是按着。

但下一刻,异象陡生!

炮阵上空,原本稀疏的云层突然开始急速汇聚、翻涌!北风骤然加剧,卷起地面积雪,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旋风!旋风越来越急,越来越大,竟朝着炮阵席卷而去!

“怎么回事?”炮阵守卫的清军将领惊疑抬头。

不等他反应,那些旋风已扑入炮阵!狂风卷起积雪、沙石,劈头盖脸砸向炮手和守卫!更诡异的是,风中仿佛蕴含着某种无形的力量,所过之处,火把纷纷熄灭,旗杆拦腰折断,连那些沉重的火炮都被吹得微微移位!

炮阵大乱。

“就是现在!”秦渊低喝,身形如电射出!

五十名好手紧随其后,如猛虎下山,扑入混乱的炮阵。

秦渊的目标很明确——不是杀人,是毁炮。他身形在炮阵中穿梭,“云殇”剑不出鞘,只以剑鞘点击。每一下点击,都精准地落在炮身关键部位,内劲透体而入,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将炮管内壁震出细微裂痕。这样的炮,再开火便会炸膛。

简心没有加入战斗,而是游走在战场边缘,双手连扬。她洒出的不是暗器,而是一种淡金色的粉末。粉末随风飘散,落在清军身上并无不适,但一旦接触到火药——无论是炮膛内的发射药,还是堆放在旁的备用火药桶——便会迅速渗入,改变其性质,使其变得极不稳定,甚至自燃。

惨叫声、爆炸声、风声、剑鞘破空声……交织成一片。

短短一刻钟,三十门红衣大炮,尽数被毁。炮阵守卫死伤数百,余者溃散。

秦渊率众迅速撤离,消失在夜色中。

当多尔衮闻讯率军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三十门重金购置、赖以破城的大炮,有的炮管扭曲,有的炸膛碎裂,有的被不明粉末引燃,还在冒烟燃烧。

“秦——渊——!”多尔衮仰天怒吼,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惧。

此人用兵,鬼神莫测。你围城,他袭营;你炮击,他毁炮。仿佛你每走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这种如影随形、无所不在的压迫感,比正面厮杀更令人窒息。

正月十九,第三天。

徐州城依旧屹立。守军伤亡惨重,但士气却空前高涨。因为他们亲眼看到,那位年轻的大都督如何以鬼神手段,一次次挫败清军攻势。他们开始相信,也许真能守住,也许真能赢。

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探马来报:阿济格率两万正白旗精锐,已攻破宿迁,正昼夜兼程扑向淮安。一旦淮安失守,徐州后路被断,便是死地。

同时,多铎在济南再度发动攻势,岳凌云告急。

更糟糕的是,多尔衮在炮阵被毁后,终于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他调来了“死士营”。

所谓死士营,并非寻常敢死队,而是由修炼邪功、神志半失的武者组成。这些人服食特殊药物,不畏疼痛,不惧生死,力大无穷,且武功诡异狠辣。他们唯一的使命,便是在攻城时充当肉盾和尖刀,用性命打开缺口。

正月十九,午时。

死士营首次投入战场。

五百名身着黑衣、面涂诡异油彩的死士,扛着厚重的木盾,在箭雨和滚石的间隙中,悍不畏死地冲向城墙。他们行动迅捷如猿,攀爬城墙不用云梯,仅凭爪钩和超凡的臂力,便如壁虎般向上窜升!

守军的弓箭射在他们身上,仿佛射中铁板,只能留下浅痕。滚木礌石砸下,他们竟能用盾牌硬抗,或直接以血肉之躯抵挡,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却依旧向上攀爬!

更可怕的是,这些死士靠近城墙后,会从怀中掏出一种黑色的圆球,用力砸向城墙砖石。圆球炸开,溅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遇空气即燃,火焰呈诡异的绿色,温度极高,烧得砖石“滋滋”作响,迅速崩裂!

“妖火雷!”有见识的老兵骇然惊呼。

城墙在颤抖,在燃烧。死士如附骨之蛆,不断向上。守军开始出现恐慌。

高杰亲自冲到最前线,挥刀连斩三名死士,却被第四名死士一拳击中胸口,倒飞出去,口喷鲜血。那死士双目赤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继续扑来。

危急关头,一道青影如大鹏般从城内掠上城头。

秦渊终于出手了。

他没有用剑,甚至没有用任何兵器。只是站在城墙垛口,看着那些疯狂攀爬的死士,看着那燃烧的绿色妖火,看着守军眼中渐渐蔓延的恐惧。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仿佛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在他眼中不过是沧海一粟,云烟过眼。

笑声中,他伸出了右手。

五指张开,虚按向城墙外的虚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但下一刻,所有攀爬的死士,动作同时一滞!

他们身上燃烧的绿色妖火,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骤然熄灭!

他们体内狂暴运转的邪功真气,如同撞上了看不见的堤坝,瞬间逆流!

他们赤红的眼睛,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随即被巨大的痛苦取代!

“啊——!!!”

五百死士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如同被抽去了脊梁,从城墙上一片片坠落,摔在城下,再无动静。

城墙内外,一片死寂。

无论是守军,还是城外的清军,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那个青衫男子站在城头,一笑之间,五百死士尽殁。

多尔衮在中军望楼上,死死盯着那道身影,握着望远镜的手,指节发白。

他终于明白了。

秦渊要守的,从来不只是徐州城。他要守的,是那股“势”,是人心中的那口气。他用三天时间,在徐州城外,造出了一股“秦渊在此,徐州不破”的势。这股势已成,清军纵有十万,也难越雷池一步。

因为他们的敌人,已不再是一个人,一座城,而是一种信念,一种精神。

秦渊收回手,转身看向城内守军。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沾满血污和烟尘的脸,那些脸上有震惊,有崇拜,有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城头:

“诸位,清军死士已破。淮安援军正在路上,济南岳掌门也已击退多铎。此战,我们赢了。”

短暂的寂静后,城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泪水混合着血水,在那些铁打的汉子脸上纵横。

高杰挣扎着爬起来,走到秦渊面前,深深一躬:“大都督……末将服了。”

秦渊扶起他,望向北方。多尔衮的大军正在缓缓后撤,显然今日已无力再战。

“还没结束。”他轻声道,“多尔衮不会甘心。但至少今夜,将士们可以睡个好觉,过个迟到的元宵。”

简心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秦大哥,刚才那一笑……”

秦渊看向她,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澄澈:“心儿,我好像明白什么是‘沧海一笑’了。”

“是什么?”

“不是看破生死,不是超然物外。”秦渊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缓缓道,“而是明知前路艰险,生死难料,却依然选择前行,并在前行中,保持内心的从容与坚定。”

“是为守护而笑,为希望而笑,为这片土地上每一个值得守护的生命而笑。”

他握紧简心的手,笑容在夕阳下格外温暖:

“是为——沧海一笑。”

“下章预告”

徐州三日,沧海一笑惊破敌胆;淮安告急,阿济格铁骑肆虐江淮。秦渊留简心坐镇徐州,亲率轻骑千里驰援。第三百九十七章《人间正道》,看秦渊如何在淮水之滨,以新悟的“人间正道”剑意,对抗阿济格两万铁骑;看简心如何于徐州城中,以“凤凰涅盘”之心法救治伤患,稳固人心;看这对侠侣分兵作战,如何在各自战场上,诠释他们心中的“正道”。淮水血战,正道不孤;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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