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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天台赏景,回忆过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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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你愿意和我一起站在这里。”她说,“谢你没放弃。”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但很长久。

风从他们身边吹过,把他们的衣角卷在一起,像是要把他们永远缠在一起。

远处,不知哪里的钟声又响了,是十二点?还是别的什么?他们没去数。

他们就那么站着,抱着,看着那片灯火。

直到风停了,直到风铃不响了,直到远处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她轻声说:“该回去了。”

他点点头。

两人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夜景。

“以后还来。”她说。

“好。”他说。

她笑了笑,推开门,走下楼梯。

他跟在后面,还是半步的距离。铁梯还是吱呀响,还是微微颤动,但她走得稳,他也走得稳。

走到楼下,她拿出钥匙,锁上那扇小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咔哒”一声,门锁上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送你回去。”他说。

她点点头。

两人走出花坊后门,走进那条小巷。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路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贴着地面,慢慢移过青石板。

走到巷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她。

“怎么了?”她问。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那缕发丝被风吹乱了,绕在她脸颊上,他轻轻拨开,别到耳后,露出她完整的脸。

她的脸微微一红,没躲。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她跟在后头,嘴角带着一点笑。

巷口外面是大街,车还多,人还多。他们走进那片光里,汇入人群。

他们的影子融进别人的影子里,分不清了。

远处,不知哪里的警笛又响了一声,然后被风吹散,再听不见了。

但他们的手还握着,一直握着。

穿过人群,穿过车流,穿过路灯投下的光斑。她的手在他手心里,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他握着那只手,像是握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走到她住的那栋楼前,她停下脚步。

“到了。”她说。

他也停下,看着那栋楼。老式的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她住在四楼,窗户朝东,每天早上都能看见太阳。

他想起那盆腊梅,就放在那个窗户的窗台上。每年冬天开花的时候,从楼下就能看见那一点点黄。

“上去吧。”他说。

她点点头,但没动。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过了几秒,她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跑进楼里,消失在楼梯口。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楼道口,愣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很轻,但在夜风里飘了很久。

他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四楼的灯亮了。

她的影子在窗户上晃了一下,然后窗帘拉上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夜风很凉,吹得他衣角翻飞。但他不觉得冷。

口袋里还有那枚向日葵发卡,是小雨掉在资料室的,他捡起来忘了还。他摸了摸那个发卡,塑料的,向日葵的花瓣是黄色的,花心是棕色的。

明天还给她。

他想。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康宁养护中心的调查,那批药的来源,林夏的情绪,医院的排班。那些事都等着他。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想走在这条街上,吹着夜风,想着刚才那个吻。

那吻很轻,像风。

但在他心里很重。

他走过一盏盏路灯,走过一家家关门的店铺,走过深夜还在营业的便利店。有个人从便利店里出来,手里拿着关东煮,热气腾腾的。那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他也继续往前走。

走到医院门口,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那栋楼。急诊楼的灯还亮着,ICU的灯也亮着,手术室的灯也亮着。那些灯他看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亲切。

他推开门,走进去。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护士站的人看见他,点点头。他也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值班室门口,他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黑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的光。他没开灯,就那么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再远处是居民楼,亮着几盏灯。再远处是江,黑漆漆的,只有船灯在移动。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我们现在的船,是顺风还是逆风?”

他想,是顺风。

因为有她在。

他笑了笑,走到床边,躺下。

床很硬,但他习惯了。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今天的画面——表彰会,林夏的眼泪,岑晚秋递来的保温杯,那束白桔梗和红玫瑰,天台上的风,还有那个吻。

那些画面一幅幅闪过,像幻灯片。

然后他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天台上,她站在他旁边。风很大,把她的发丝吹起来,拂在他脸上。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她说:“齐砚舟。”

他说:“嗯?”

她说:“我们走下去。”

他说:“好。”

然后他们转身,走下楼梯。铁梯还是吱呀响,还是微微颤动,但他们走得稳,一直往下走,走进那片灯火里。

梦很长,也很短。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愣了几秒。

然后他想起昨天的一切,嘴角慢慢扬起来。

他起床,洗漱,换好白大褂,推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护士,有医生,有病人,有家属。有人看见他,点点头,有人叫“齐主任早”,他也点点头,说早。

走到护士站,小雨正在那儿整理病历。看见他,她抬起头,笑着说:“齐主任早!昨天睡得好吗?”

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向日葵发卡,递给她。

小雨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来,脸红了:“哎呀,我还以为丢了呢,谢谢齐主任!”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电梯口,他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五楼。

电梯缓缓上升。他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那排数字跳动——四、五。

门打开,他走出去,往换药室走。

换药室的门开着,里面有人在说话。他走到门口,往里看。

岑晚秋坐在床边,右手伸着,护士正在给她换药。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看见是他,笑了。

那笑很轻,但很亮。

他站在门口,也笑了。

护士换完药,收拾好东西,推门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也握住她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叠在她膝盖上。

她轻声说:“今天想吃什么?”

他想了一下,“随便。你做主。”

她笑了,梨涡又露出来。

他也笑了。

窗外,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不知道是哪里的。那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城市的喧嚣里。

但他们没去听。

他们只是坐着,握着手,看着窗外的天。

阳光一寸寸移动,从他们身上移到地上,从地上移到墙上。

护士站的呼叫铃响了一声,有人接起来,声音模模糊糊的。

走廊里有人推车经过,轮子在地上滚过,吱呀吱呀的。

那些声音都很远,像另一个世界。

他们坐在这个小小的换药室里,像坐在世界尽头。

她的手在他手心里,暖暖的。

他看着她的手,看着那些绷带,看着那些还没好全的伤口。

他忽然说:“以后换药,我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你会吗?”

“不会可以学。”他说,“你教我。”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好。”她说。

他也点点头。

窗外,阳光又移了一点,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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