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鲜花庆祝,岑晚秋情(2/2)
她也握紧了他的。
风吹过,她的发丝飘起来,拂在他脸上,痒痒的。他侧过头,看着她。她的侧脸被路灯照亮,轮廓很柔和,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是七年前,他刚来市一院不久,路过这条街,看见她蹲在花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修剪一束玫瑰。她剪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刀都很轻。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落在地上,和那些花影叠在一起。
他当时想,这个人真安静。
现在他知道,她不安静。她只是把所有的声音都藏起来了。
“想什么呢?”她问。
他回过神,“没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继续看着那片夜景。
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不知道是哪里的。那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城市的喧嚣里。
风铃又响了一声,叮当。
他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那天晚上,我没去废墟,你会怎么办?”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也许会死,也许不会。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怪你。”
他低头看着她。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你自己说的,人不是机器。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选择。那天我选择站起来走出去,是因为我想帮你。不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救我。”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你这是干什么?”她问。
他没回答,只是把她搂紧了些。
风又吹过来,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远处江面上,一艘船正慢慢驶过,船灯在水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他们就那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齐砚舟。”
“嗯?”
“谢谢你。”
他没问谢什么。他知道她谢的是什么——不是救她的命,不是陪她站在这里,而是那些没说出口的,那些藏在沉默里的东西。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茉莉香,混着桂花酒的味道,还有她自己的气息。那气息他闻了七年,从第一次见面就记住了,到现在还是那么清晰。
“岑晚秋。”他说。
“嗯?”
“我也谢谢你。”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些。
风又吹过,风铃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远处,不知哪里的警笛又响了一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那声音很轻,很远,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灯火。
她的头靠在他肩上,他的手搂着她的腰。两个人的影子落在地上,叠在一起,被路灯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栏杆边缘,又消失在夜色里。
风铃偶尔响一声,叮当,叮当,像在为这个夜晚配乐。
他忽然想起那束花,还放在楼下桌上。白桔梗,红玫瑰,尤加利叶。她说是庆祝活着。他想,活着真好。
她忽然说:“这酒还有半瓶。”
“留着下次喝。”
“下次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一下,“明天。后天。大后天。以后每一天。”
她笑了,梨涡又露出来。
他也笑了。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平台上打了个旋儿,又落下去,飘向楼下的街道。
远处江面上,那艘船已经驶远了,船灯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就那么站着,看着那片灯火。
很久很久。
久到风停了,久到风铃不响了,久到远处最后一盏灯熄灭了。
她轻声说:“回去吧。”
他点点头。
两人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夜景。
“以后还想来。”她说。
“那就来。”他说。
她笑了笑,推开门,走下楼梯。
他跟在后面,还是半步的距离。铁梯还是吱呀响,还是微微颤动,但她走得稳,他也走得稳。
走到楼下,她拿出钥匙,锁上那扇小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咔哒”一声,门锁上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送你回去。”他说。
她点点头。
两人走出花坊后门,走进那条小巷。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路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贴着地面,慢慢移过青石板。
走到巷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她。
“怎么了?”她问。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她的脸微微一红,没躲。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她跟在后头,嘴角带着一点笑。
巷口外面是大街,车还多,人还多。他们走进那片光里,汇入人群。
他们的影子融进别人的影子里,分不清了。
远处,不知哪里的警笛又响了一声,然后被风吹散,再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