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死水浮槎（2/2）
“警告：守护者持续暴露于高污染环境，生理结构异化风险提升至18%…左臂晶化结构稳定性下降至65%…”
∑？
那是什么鬼东西？
就在我因为补气而短暂抬起头的间隙，目光无意间扫过身下作为“筏体”的那具叛军尸体的手臂。
灰白色。
一片片如同霉菌般的灰白色，正从他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处蔓延开来。它们不是简单的腐烂，而是在苍白浮肿的皮肤上，勾勒出清晰的、不断微微蠕动、增殖的……
∑ 符号！
它们像活物一样！散发着比单纯尸体腐臭更浓烈的、一种带着腐败甜腥的诡异气息！
“纯净性？放你妈的屁！”我终于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咆哮，声音破碎得连自己都陌生。“这他妈就是你们要的‘秩序’？把人当垃圾分解，还要嫌弃垃圾不干净？！老子偏要踩着这‘污秽’活下去！”
怒火短暂地压过了剧痛和寒冷。
但就在这心神被那诡异菌斑震慑的刹那——
嗡！
晶化左臂猛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针扎般的锐痛！不是裂纹的呻吟，而是某种……被锁定的预警！
几乎同时，下方浑浊的水面无声地裂开，一道暗影如同鬼魅般疾射而来！速度快得超越常理！手中那柄闪烁着幽蓝寒光、造型奇特（绝非唐刀唐剑，流线型，刃口带着细微锯齿）的钛合金水刺，直取我的心脏！
系统警报瞬间飙到最高频：“检测到高维能量波动！来源：水下刺杀单位！关联标记：∑！威胁等级：γ！”
γ级！他妈的最高威胁等级！
生死关头，所有训练本能压倒了一切！仅存的左手瞬间放弃船桨，五指成爪，那布满裂纹的晶化臂骨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无视那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剧痛和稳定性警告，带着幽蓝与灰气纠缠的微弱流光，狠狠抓向那点致命的幽蓝寒芒！
霍家拳·分水式！
视野死死锁定那点寒芒。左手在水中划出扭曲而精准的轨迹，并非硬碰硬，而是如同游鱼般搭、粘、缠上刺客持刺的手腕！
触感冰冷！滑腻！绝非人类皮肤，更像是某种……覆盖着生物粘液的合金！
分水式的精髓在于“引”和“卸”。晶化手指如同濒死爆发出的铁钳，死死扣入对方腕骨结构的薄弱处（哪怕是非人造物，也有其力学结构）！身体借助水的浮力猛地一拧，将全身残存的力量和动量全部压上，借力打力！
咔嚓——嘣！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的脆响！那柄钛合金水刺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带偏了方向，擦着我的肋部划过，冰冷的刃锋切开早已破烂的衣物，在皮肤上留下一条火辣辣的血痕。
而分水式产生的巨大扭力，竟硬生生将那刺客的腕部结构连同护臂，拧成了麻花状！金属变形、碎裂，内部甚至迸射出几缕细微的电火花！
代价是巨大的。
晶化左臂上的裂纹如同黑色的闪电般疯狂蔓延！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片终于承受不住，“啪”地一声剥落，沉入水中，露出，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那水下刺客遭受重创，并未流血，只是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失去了所有动力，迅速溶解、坍缩，化作一团包裹着细碎金属和闪烁∑符号的灰色粘稠物，无声地沉入湖底，消失不见。
“击毁高维清除单位（Σ-清理者）…DNA污染指数短暂下降至48%…”
“警告！守护者左臂晶化结构稳定性：42%！过度使用将加速整体崩解！”
我瘫在尸筏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右肩和胸腔的剧痛。左臂软软地垂在水中，那刺痛感已经变成了持续的、啃噬骨髓的灼烧感。
目光所及，尸骸上的∑菌斑，在战斗结束后，仿佛被刺激了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快地增殖、蔓延，几乎覆盖了小半条手臂，如同对我最恶毒的嘲弄。
尸筏在缓慢地漂。漂向哪里，我不知道。
肠衣气囊的漏气声越来越明显。
天空中，那片暗红的溃烂云层再次剧烈翻涌，清道夫巨眼的光芒重新开始凝聚，那冰冷的、毁灭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下，让湖面都开始不自然地沸腾、凹陷！
系统提示变成了死亡倒计时：“高维能量锁定！来源：清道夫主眼！打击时间：120秒…”
尸筏本身也开始崩溃。
∑菌斑不再满足于表面，它们开始钻入尸体的肌肉、骨骼！被侵蚀的部位迅速液化、塌陷，发出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蚀声。捆绑尸筏的布条和肠管也开始被腐蚀、断裂。
完了吗？
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趴在即将解体的尸筏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红光芒，左臂剧痛，右臂空空，背后诗稿滚烫。
不甘心！
杜老头…你的诗…老子还没…
噗嗤！
一声闷响，承载肠衣气囊的腹部被菌斑彻底腐蚀穿透，气囊瞬间干瘪！两具尸体因捆绑断裂而猛然分离！
我再次失去依托，重重砸回冰冷浑浊的血水中！
“清道夫湮灭打击倒计时：60…59…”
冰冷的湖水再次淹没头顶。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选择？
我还有选择吗？
左边是崎岖的湖岸乱石滩，暴露在打击下，必有伏兵。
右边是水下，地形复杂，但打击可能波及，还有那见鬼的清理者。
前方…湖心岛…那片模糊的绿色轮廓…芦苇荡…距离最远，希望最渺茫。
赌了！
就赌那片绿色！
“妈的，赌一把！！”意识深处发出最后的、无声的嘶吼。
用尽这残躯里最后一丝气力，仅存的左手爆发出不顾一切的划水力量（晶化臂骨发出濒临彻底破碎的呻吟），拖着几乎毫无知觉的下半身，朝着湖心岛方向，那片在血色天地间微弱摇曳的绿色，疯狂冲刺！
头顶，暗红的毁灭光束凝聚到了极致，如同审判之矛，即将刺破云层！
距离那片芦苇荡，尚有数十丈！
能到吗？！
“湮灭打击发射！”
“左臂晶化结构稳定性：18%！即将…！”
暗红的光柱，撕裂天地，带着绝对的死寂，轰然坠落！
我猛地吸尽最后一口混着血沫的空气，一头扎向水面之下，朝着那片最后的绿色屏障，用尽生命全部的力量，潜去！
（第216章：死水浮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