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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第305天 血红末世(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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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3月31日, 农历二月十三, 宜:祭祀、沐浴、解除、扫舍、塞穴, 忌;嫁娶、安葬、行丧、安门。

我叫陈默,这个名字是我爷爷取的。他说,人生在世,沉默是金,少说话,多做事,总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我活了三十七年,一直信这句话。直到2026年3月31日这一天,我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你沉默就能躲过去的。

那天是我们全家澳洲之行的第七天。

潇潇一直想来看鲨鱼湾的叠层石,她说那是地球上最古老的生命形态,存在了三十五亿年。“你想想,”她站在旅馆阳台上翻着旅游手册,眼睛亮得像个小女孩,“三十五亿年前,连氧气都没有,它们就那么活下来了。多浪漫。”

我不太理解“浪漫”和“石头”之间能有什么关联,但我还是订了机票、酒店,请了年假,带着她和女儿小雅飞过半个地球,从北半球的春天一头扎进南半球的秋天。

小雅五岁半,正是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年纪。她在卡那封机场一下飞机就仰着头尖叫:“爸爸,天好蓝啊!蓝得像假的!”

我抬头看了看。西澳大利亚的天空确实蓝得过分,蓝得像一块被谁用Photoshop把饱和度拉到最满的画布。几朵云懒洋洋地挂在天边,白得耀眼。空气干燥而温暖,带着一丝桉树的气味。

“这才是秋天该有的样子。”潇潇深吸一口气,挽住我的胳膊,“比咱们那儿雾霾天强一万倍。”

我们租了一辆灰色的丰田越野车,沿着海岸公路一路向北。鲨鱼湾世界遗产区就在前方,那片浅碧色的泻湖据说栖息着全世界最大的儒艮种群。潇潇已经规划好了行程:今天先在卡那封休整,明天一早去鲨鱼湾看叠层石和儒艮,后天去猴子米亚海滩看野生海豚,大后天——

“爸爸,”小雅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拽我的衣角,“那个云好奇怪。”

我瞥了一眼后视镜。小雅指着右侧的车窗,小小的手指贴在玻璃上。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团云。不是那种蓬松的积云,而是一团硕大无朋的、暗沉沉的什么东西,像一块淤青悬浮在天边。它的边缘翻卷着,缓慢地、几乎是慵懒地蠕动。

“看着像积雨云。”我说。

潇潇也注意到了。她放下手机,皱了皱眉:“这个季节……应该有热带气旋吧?出发前我看天气预报,说西澳沿海有个低压在发展。”

“没事。”我安慰她,“澳大利亚气象局没说有预警。再说了,这边的房子都是抗 cyes 设计的,真要有事,当地人会比我们紧张。”

潇潇没再说什么。我们继续往前开。

到达卡那封的时候是下午三点。这是一个安静的小镇,常住人口不到一万人,以种植香蕉和芒果闻名。主街上有几家咖啡馆、一个邮局、一座教堂,到处都是低矮的平房,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种着开满红花的凤凰木。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有一辆车驶过,懒洋洋的,像这个小镇正在打盹。

我们住的旅馆叫“珊瑚海岸汽车旅馆”,是一栋单层的砖房,漆成奶黄色,门口立着一块褪色的招牌。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老头,叫格雷格,秃顶,啤酒肚,说话时嘴角总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中国人?”他递过钥匙的时候打量了我们一眼,“你们运气不错,再晚一天可能就进不来了。”

“为什么?”我问。

格雷格用拇指朝窗外指了指:“气旋‘纳雷尔’。三级,还在海上,但气象局说它可能在近海转向。要是转向南边,我们这儿就正好撞上。”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潇潇也紧张起来:“严重吗?”

格雷格耸耸肩:“不好说。三级不算大,但这边的房子——你看到了,都是老房子。1960年代建的,那时候的建筑标准没现在高。你们先住下吧,真要有事,镇上会拉警报的。”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也许对西澳人来说,气旋确实就是家常便饭。我这样安慰自己,拖着行李箱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拼成一张大床,靠墙放着一张折叠床。空调嗡嗡响着,吹出来的风有一股霉味。窗帘是厚重的深蓝色布料,拉上之后屋子里一片昏暗。小雅一进屋就扑到床上打滚,潇潇开始收拾行李,我站在窗边,又看了一眼天边那团云。

它比刚才更大了。

那个下午过得异常平静。我们在镇上一家叫“Fase”的餐厅吃了晚饭,潇潇点了炸鱼薯条,小雅吃了一整份意面,我喝了三杯啤酒。夕阳沉入海面的时候,整个天空被烧成了橘红色,美得不真实。

“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潇潇说,“你看,晚霞那么漂亮。”

我没有告诉她,在海上,最漂亮的晚霞往往预示着风暴。

回到旅馆后,我给小雅洗了澡,哄她睡着。潇潇靠在床头刷手机,忽然说:“气象局更新了,‘纳雷尔’升到四级了。”

“四级?”

“嗯。最大风速超过两百公里每小时。预测路径……往南偏移了一些。”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怕吵醒小雅,“陈默,我们要不要往南撤?珀斯那边应该安全。”

我犹豫了。从卡那封到珀斯,开车要八九个小时,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小雅睡着了,潇潇也累了,连夜赶路不安全。而且四级气旋虽然可怕,但卡那封毕竟是城镇,应该有应急措施。

“先睡吧,”我说,“明天一早看情况。如果警报升级,我们就走。”

潇潇点了点头,关掉了床头灯。

我躺在床上,听着空调的嗡嗡声和小雅均匀的呼吸,却怎么也睡不着。黑暗中,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房间在微微震动。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晃动,而是一种低频的、持续的震颤,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下翻身。

我以为是空调外机的声音,没有多想。

凌晨三点多,我被风声吵醒了。

那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可怕的声音。不是呼啸,不是怒吼,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呜咽,像整个天空在哭泣。风撞击墙壁的时候发出砰然巨响,窗户玻璃咯咯颤抖,窗帘被气流吸得向外鼓胀,像一只巨大的肺在呼吸。

我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外面一片漆黑。旅馆院子里的路灯灭了,整个镇子停电了。但在黑暗中,我能看到树冠被风压得几乎折断,树枝像鞭子一样在空中抽打。远处有什么东西被掀翻了,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陈默……”潇潇也醒了,声音发颤,“是气旋吗?”

“应该是外围风圈到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事,四级气旋,房子扛得住。”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警报声。那是一种尖锐的、间歇性的长鸣,在风声中显得格外凄厉。小雅被吵醒了,哇的一声哭出来。潇潇赶紧把她抱进怀里,捂住她的耳朵。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澳大利亚气象局的紧急推送:

“热带气旋‘纳雷尔’已升级为五级。预计将于凌晨5时在卡那封至鲨鱼湾之间登陆。请立即寻找坚固建筑躲避。这是极端危险情况。”

五级。

热带气旋的最高等级。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本能的生理反应——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颤抖。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穿衣服,”我对潇潇说,“把最厚的衣服穿上。带上护照、水和零食。快。”

“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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