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密切关注敌动态(1/2)
云逸睁开眼,帐顶的布缝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他没有动,先伸手探入袖口,摸了摸那张纸。纸角已磨破,边缘还沾着些许干泥。昨夜最后一条情报是副官送来的:敌营南坡半夜两点传来车辙声,持续不到半炷香时间,方向朝西岭斜坡。他将纸抽出,放在胸口静静看了几秒,随后坐起身。
天刚蒙蒙亮,营地仍裹在灰雾之中。他掀开被子下床,青衫拂过草席,带起一股稻草的气息。门帘一掀,冷风灌入。他左手习惯性地插进袖中,指尖触到砚台旁的笔——笔尖朝外,一如昨夜所放。
副官已在帐外等候,手中握着新的情报。两人进帐,云逸坐下,接过纸页。第一张是东岭哨台的对光记录:昨夜三次信号均顺利接通,无中断。第二张是巡防队的鸟情通报:东南林区一群山雀突然惊飞,却只飞出十余丈便落下,未见追击之人,亦无火光。第三张是外围监听组汇总:捕捉到两段人声,一句是“粮不够”,另一句是“别往北走”。
云逸将三张纸并排置于桌上,手指从左滑至右,停在最后一句上。“别往北走”四字已被副官用红笔圈出。他未语,又取出前几日的情报,逐一翻检,堆在左侧。七日来所有讯息尽在此处:灯火时长、巡逻频次、声音片段、飞鸟异动、炊烟变化。他逐条审视,按时间重新排列。
副官立于一旁,屏息静气。他深知此刻的云逸无需回应,只需沉默作陪。
云逸看完最后一张,抬头问道:“南线近日进出帐篷的人,穿的是什么盔甲?”
“非重铠,为轻皮甲,肩有铁扣,腰带较短。”副官答,“与主力部队制式不同。”
“人数多少?”
“每日傍晚进出四至六人,皆在饭后一个时辰内。”
云逸点头,在地图上的南岭位置画了个圈,随即写下三行字:南侧空帐频繁有人出入;夜间车辙声出现两次,行进方向异常;巡逻队发现断裂箭杆与踩踏痕迹。他凝视良久,以线相连,箭头直指南岭密林深处。
“他们不打算正面强攻。”他说。
副官皱眉:“可南岭路窄林密,大部队难以通行,只能小股潜行。”
“正因如此,才不是为了强攻。”云逸指向地图,“是要绕行。从南边穿入,突袭后勤屯粮点。那里守备薄弱,一旦焚仓,半月之内补给难继。”
副官脸色微变:“但他们如何得知粮仓所在?”
“未必知其确切位置。”云逸摇头,“但他们清楚我们设有后方储备。只要切断补给线,前线必乱。而且……”他顿了顿,“他们内部争执越久,越需要一场速胜定局。拖延下去,反战之声只会愈盛。此时动手,尚可称为‘趁势追击’。”
副官默然片刻:“那是否调兵应对?”
“不必。”云逸合上笔记,“若此时调防,反而暴露我方察觉。他们若发现南线兵力异动,必改计划。眼下要做的,是盯住,继续盯住。待其真正行动,再应对也不迟。”
他起身走向沙盘。数十面小旗插列其上,标示各哨位与驻防点。他将一面蓝旗移至南岭入口,又在旁用红笔写下一个“察”字。回头对副官道:“即日起,加派一组人手,藏于南岭外围三十步的岩石带。不必靠近,只记动静——脚步声、说话声、火石打火声,悉数记录。另命巡防队将西坳铃网向南延伸二十步,接上老松林暗道。”
副官记下,转身欲走。
“等等。”云逸唤住他,“传令东岭与西坳哨台,今夜起,对光查验改为每两小时一次,其间随机增加一次暗号确认。铜片反光时,先闪三下,停顿,再闪两下。对方必须依同样节奏回光,少一下也不行。”
“明白。”
副官离去后,云逸并未落座。他在帐中来回踱步,脑中梳理这些日来的线索。敌营主帐灯火依旧不稳,时明时灭。但这几日,北面主力帐篷活动明显减少,而南侧边缘几座空帐,却频频有人进出。炊事区的烟也变了——原集中于北,如今南边也开始冒烟,虽量少,却已连续三日未断。
最关键的,是那两声车辙。战车移动绝不会仅响半炷香,除非是拆解后人力搬运。南岭不通车辆,但他们可能正在运送部件,待入林后再行组装。
还有那句“别往北走”。这不是命令,而是提醒。说明曾有人主张走北线,却被否决。
他回到桌前,重新铺开地图。这次不再看防线,而是审视敌营布局。敌营背靠山坡,主帐居中偏北,粮车停于西北角,巡逻路线以正面为主。南侧毗邻密林,地势陡峭,仅设一哨卡,二人轮守,换班时间固定于每日辰时与戌时。
若要秘密调动,南侧确是最合适的出口。
他提笔,在南岭出口画下一叉,又在林间路径标注三个可能集结点,随后写道:敌方正筹备南线行动,目标或为后勤线劫掠或侧翼突袭。尚未确定发起时间,但准备已持续至少三日。
他盯着这行字,左手不自觉按上耳畔的朱砂痣。痣有些发烫——这是他思虑过久的征兆。
但他不能停。
当前问题并非“他们会不会打”,而是“何时动手”。一旦决定强攻,必选我方最松懈之时——换防间隙、饭后困倦,或是风雨之夜。
他翻开日志,查阅天气记录:过去五日晴,明日或有雾。
雾天最利偷袭。
他在“雾”字外画了个圈,旁注一个“警”字。
这时副官掀帘而入,递上新报:今晨卯时,南岭边缘发现新鲜马蹄印,深且密集,由营内通往林中。另有一处篝火余烬未熄,残留木炭中含松枝成分。
云逸阅毕,将纸压于砚台之下。起身走到帐口,掀帘外望。
营地已然苏醒。士兵操练,刀剑相击声清脆入耳。东岭哨台的铜片映着晨光,一闪一烁。西坳铃网隐于落叶之下,风过时发出细微叮当之音。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悄然改变。
他转身回帐,执笔写下:“敌方正在制定新作战计划,意图从南线发动攻击。证据链如下:人员调动异常、夜间运输迹象、地理路径踩踏、语言线索提示、气象条件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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