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游 > 梦动三国 > 第48章 浓雾锁江迷归棹 幻景浮生乱流年

第48章 浓雾锁江迷归棹 幻景浮生乱流年(2/2)

目录

诡异的事情,从他们驶入雾中的第一个时辰,便开始接连发生。

他们从公安城带的干粮与清水,明明只够十余日的行程,可整整七天七夜过去,仓里的粮食、缸里的清水,始终不见减少,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案上的烛火日夜不熄地燃了七天七夜,烛身没有半分变短,烛油也未曾多积一滴,始终跳动着平稳的火光;派出去探查的小舢板,无论往哪个方向划,最多半个时辰,便会莫名漂回座船边,船上的亲兵满脸茫然,说自己在雾里划了许久,始终看不到尽头,也碰不到任何东西,仿佛一直在原地打转。

更让船上所有人毛骨悚然的,是时间的错乱。船舱里的铜壶滴漏一答一答地走着,沙漏翻了一轮又一轮,可舱外始终是一成不变的白雾,没有日出,没有日落,没有昼夜交替,仿佛时间在这里,被彻底揉碎了、冻住了。船工们翻来覆去地睡了好几觉,总觉得已经过去了十几天,可掐着手指算,却始终只有七天七夜,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沙漏出了错,还是这雾里的时间,本就和外面不一样。

而真正让吕子戎心神俱震的,是浓雾里时常浮现的幻景。

那不是虚无的鬼怪幻象,也不是未卜先知的未来谶语,而是千里之外的江山之上,正在发生的、活生生的事。每当雾色稍稍变淡一些,船舱的窗纸上,便会映出流动的画面,连声音都清清楚楚地传进来,仿佛他们就站在事发之地,亲眼看着一切发生。

他看到蜀地的崇山峻岭间,刘备与刘璋的大军鏖战不休,诸葛亮带着张飞、赵云分三路入蜀,张飞义释严颜,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兵临成都城下;他看到邺城的魏王宫,曹操与群臣议定拆分南匈奴五部的策令,曹丕借着监国理政的权柄步步紧逼,曹植在府中饮酒消愁,满脸失意;他看到合肥城头,那个与自己眉眼七分相似的少年将军,一身银甲立于寒风里,指尖按着舆图部署防务,腰间悬着的环首残刀,刀身上的梨纹刻痕,与自己怀中木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每当画面里出现蒋欲川的身影时,他怀中贴身放着的梨纹木片便会剧烈发烫,一股刻入骨髓的熟悉感席卷全身,仿佛那个人,本该是与他并肩而立的兄弟,而非隔着阵营的陌生人。

他还看到西陵江畔,那个同样与他眉眼相似的少年将军,手持落英枪立于战船之上,对着孙权躬身劝谏,却被孙权厉声斥责,转身离去时,眼底满是无力与落寞。枪纂处的梨纹刻痕亮起的瞬间,他怀中的木片,也会同步发烫,仿佛三枚信物,隔着千里江山,在无人知晓的时刻,完成了一场跨时空的共振。

七天七夜里,外界四个月发生的所有事,都在这雾里的幻景中,一幕幕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他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看着天下风云翻涌,看着孙刘两家因荆州剑拔弩张,看着曹操整军备战,即将西征汉中,看着另外两个与自己同源的少年,在各自的疆土上,守着各自的本心,走着各自的路。

孙尚香也陪着他,看完了所有的幻景。她在幻景里,看清了兄长孙权以母亲病危为饵的算计,看清了刘备在成都入主益州后,意气风发的模样,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一句远在公安的她,没有问过一句她的安危。五年的政治联姻,终究只是一场镜花水月,她从始至终,都只是一颗用来平衡孙刘两家的棋子。

她卸下了江东郡主、刘夫人的重重身份,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茫然无措,最终只剩下了彻骨的平静。在这片与世隔绝、时间错乱的白雾里,所有的身份、权谋、算计都成了泡影,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也不是处处提防的主母,只是一个在乱世里漂泊无依的女子。她开始会给吕子戎缝补巡夜时被树枝磨破的披风,会在他守了一夜船头后,递上一杯温热的姜茶,会在幻景里看到令人心惊的战事时,下意识地看向舱门口那个始终守着的身影。

而吕子戎,依旧守着君臣的本分,半步不逾矩。他每日守在船头,试图从浓雾里找到一丝破绽,夜里便守在船舱门外,护着里面人的周全。他始终与孙尚香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可看向她的目光里,却多了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疼惜。他不知道这场大雾何时会散,不知道雾散之后,他们要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天翻地覆的世界,他只知道,无论前路如何,他都会护着身边这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女子,护她周全,守她安稳,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偶尔,浓雾里还会闪过一幅极快的画面,快得像流星划过,抓不住,留不下。

那是一片漫天飞雪的梨花林,三个穿着他们从未见过的短衫长裤的少年,并肩站在梨树下,手里拿着透明的玻璃瓶碰在一起,笑得肆意开怀。一个少年手里握着一柄小小的环首刀模型,一个拿着落英枪模型,一个拿着承影剑模型,眉眼与他、蒋欲川、吕莫言,一模一样。画面闪过的瞬间,还有模糊的声音碎片传来,像是“一辈子的兄弟”“一起闯天下”之类的话语,听不真切,却让吕子戎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怀中的梨纹木片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他没有半分关于这个画面的记忆,也不懂那些奇怪的衣着、透明的瓶子是什么,可那股刻在骨血里的熟悉感,却挥之不去,仿佛那才是他们原本该在的地方,本该有的模样。

同一时刻,合肥城头,蒋欲川一身银甲立于渐暖的春风里,抬手抚过腰间发烫的梨纹木符,望向长江下游的方向,眼底满是沉凝。案头的军报已经送来,曹操亲率十万大军,已从邺城出发,不日便将抵达长安,西征汉中的大战,一触即发。

千里之外的西陵城头,吕莫言按着怀中的梨纹平安符,望向长江上游的方向,心底泛起莫名的悸动,眉头微蹙,却始终想不通这份悸动从何而来。他手中的落英枪,枪纂处的梨纹刻痕,正与千里之外的两枚信物,同频发烫。

三枚同源的梨纹信物,隔着千里江山,隔着茫茫浓雾,隔着错乱的时光,完成了一场无人知晓的共振。

天下三分的棋局,已然走到了最凶险的中盘。而那片困住了孤舟的浓雾,像一道割裂了时空的缝隙,不仅藏着三个少年被遗忘的过往,也正在悄然改变着这乱世棋局的走向。

被浓雾困住的孤舟,还在混沌的时光里,缓缓漂向无人知晓的前路。

浓雾之中,七天七夜已过。吕子戎坐在船头,看着雾中浮现的幻景——合肥城头那个与自己眉眼相似的身影,西陵城头握枪而立的少年,指尖的梨纹木片烫得惊人。他握紧了承影剑,哪怕前路茫茫,也半步不退。他要等雾散,要护着身边的人,要去见那两个与他同源的人。

帐外的春风卷着淮河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城头的旌旗猎猎作响。蒋欲川收回望向雾区的目光,转身走下城头,眼底的沉凝尽数敛去,只剩下了杀伐果决的冷硬。曹操西征在即,淮南防线是曹魏东线的定海神针,他必须守好这道门户,绝不能给孙权半分可乘之机。

乱世棋局已至中盘,落子无悔,他能做的,唯有守好本心,稳住阵脚,静待天下风云再起。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