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曲《归去来兮》罢,何处青山不故乡(1/2)
《浪游记》的写作进入平稳阶段,马骥梳理出大致脉络,积累了数万字初稿。创作是沉浸的,也是耗心力的。某个傍晚,当他从明代服饰制度的资料中抬起头,感到一阵眩晕与思维滞涩时,便知自己需要暂时抽离,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帷幕。但他此刻需要的不是喧嚣,而是宁静。关掉电脑,拿起手机和钥匙,他走出家门,信步由缰地沿着熟悉的街道前行,不知不觉走到了江边公园。
这里相对清净,晚风带着江水微腥的气息,吹拂着他发烫的额头。远处的大桥上车流如织,拉出一条条流动的光带;对岸高楼的光影倒映在黝黑的江水中,随波摇曳,破碎又重圆。江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与江水拍岸的声音交织,构成一曲自然的夜曲。
他在临江的长椅上坐下,望着这熟悉又疏离的现代都市夜景,心中一片空茫。写作带来的兴奋感褪去后,一种关于“归宿”的深沉思绪悄然浮现。
《归去来兮辞》。陶渊明的句子自然而然地在脑海中响起。那是古代士人对官场羁绊的厌倦,对田园自然的向往,对精神家园的呼唤。而他自己呢?他“归”来了,回到了物理意义上的现代家园,但他真的找到了“故乡”吗?
这个他出生长大的现代城市,是故乡吗?是,但又不完全是。他的灵魂里装了太多这个城市无法容纳的古老记忆与情感,那些汉唐宋明的烟火气、匠人的汗水、乡野的传说,让他与周遭的浮躁与功利始终保持着一丝距离。
那些他穿越过的朝代,那些留下足迹与笑泪的地方,是故乡吗?似乎也不是。他始终是过客、旁观者,即便有片刻融入,根也不属于那里。汉代的庙堂再庄严,唐代的街市再繁华,宋代的画舫再清雅,明代的坊巷再规整,终究只是他旅程中的驿站,而非最终的港湾。
那么,何处是青山?何处是故乡?
他掏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找到《山歌寥哉》专辑,却没有播放。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点开了一首古琴演奏版的《归去来兮辞》。清越、幽远、略带苍凉的琴音透过耳机缓缓流入耳中,熨帖着他焦躁的神经。
琴声泠泠,如松间风,如石上泉,如月下溪。没有歌词,却将那份挣脱樊笼、回归本真、寻觅心灵安宁的意境诠释得淋漓尽致。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叩问他的灵魂,每一段旋律都在牵引他的思绪超越具体时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