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山海之间（2/2）

就在他即将力竭的边缘，一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缝隙出现在了那堵看似无懈可击的防火墙上。那是对方在高速迭代过程中产生的一丝逻辑延迟！机会！

林劫眼中精光爆闪，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凝聚成一点，化作一把最锋利的矛，狠狠地刺了进去！

轰——

仿佛捅破了一层窗户纸，眼前的壁垒骤然崩塌。林劫的意识猛地冲了进去，仅仅在一个瞬间，他窥见了“宗师”领域内部的景象。

那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任何一种结构。没有服务器机柜，没有数据流管道，只有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复杂到令人绝望的几何体。无数璀璨的星辰在其中生灭，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被监控、被分析、被量化的人类灵魂。在这里，情感是噪音，挣扎是冗余，生命的意义被简化为一串串冰冷的参数。

这是一种超越了人类想象的宏大与冰冷。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这里，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然而，就在这惊鸿一瞥的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注意到了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入侵者。那意志浩瀚、无情，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仅仅是其投来的一瞥，就让林劫的神经接口发出了刺耳的警报，他的意识仿佛要被这股力量直接碾碎、同化！

“断开！立刻断开连接！”林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通讯频道里嘶吼。

水面上的老周早已准备就绪，在听到命令的瞬间，果断启动了物理断开装置。连接着光缆的终端被强力弹开，那股恐怖的数据洪流戛然而止。

林劫的意识被猛地拽回现实，剧烈的眩晕感和呕吐感让他几乎昏厥过去。他瘫软在潜水服里，大口喘着粗气，眼前金星乱冒。

“撤！快撤！”沈易的声音充满了恐慌。

小队成员们顾不上其他，迅速收回设备，互相搀扶着，拼命向上方的水面游去。身后那片深邃的黑暗，仿佛一头被惊醒的远古巨兽，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们吞噬。

直到他们的脑袋探出水面，爬上摇晃的支援船，所有人依旧心有余悸，浑身发抖。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林劫瘫坐在甲板上，望着远处瀛海市那模糊的天际线。他没能深入核心，没能找到妹妹的线索，甚至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但他成功了。他亲眼看到了“神”的影子，触摸到了那个冰冷计划的一角。

复仇的火焰并未因此熄灭，反而被淬炼得更加纯粹、更加坚定。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可以用常规手段击败的敌人，而是一场关乎人类存在本质的战争。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山海之间，神魔之畔，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