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晋纪四（公元942年－944年）（2/2）

孙晟担心冯延己等人掌权，想谎称遗诏让太后临朝听政。翰林学士李贻业说“先帝曾说‘妇人干预朝政，是祸乱的根源’，怎会自己留下祸根！这一定是身边奸人的诡计。何况继位君主已成年，德行昭着，你怎能说这种亡国之言！如果真要宣布，我必定当着百官的面揭穿”，孙晟害怕，只好作罢。李贻业是李蔚的曾侄孙。

丙子日，朝廷才宣布南唐主遗诏。烈祖晚年性情急躁，身边大臣常遭斥责惩罚，陈觉称病数月不上朝，等到遗诏宣布才出来任职。萧俨上奏弹劾“陈觉安然待在家中，坐等先帝去世，请治他的罪”，李璟不准。

自从烈祖担任吴国宰相，就禁止强把良民变为奴婢，规定买奴婢必须经官府盖章立契。冯延己和弟弟礼部员外郎冯延鲁，都在元帅府任职，起草遗诏时允许百姓买卖子女，想趁机为自己买姬妾。萧俨反驳“这一定是冯延己等人的主意，不是先帝的遗命。以前冯延鲁任东都判官时就提过这个请求，先帝问我意见，我说‘陛下当年任吴相时，百姓有卖儿女的，陛下拿出府库钱财帮他们赎回，所以远近百姓都归心；如今即位却反着来，让穷人的孩子做富人的奴仆，怎么行’，先帝认为我说得对，要治冯延鲁的罪。我觉得冯延鲁愚蠢，不值得责罚，先帝就把他的奏章斜封起来，抹了三笔，收进宫中。请派人去宫中查找，奏章一定还在”。李璟下令取出先帝留存的一千多道奏章，都是斜封并抹过一笔的，果然找到冯延鲁的奏疏，但因遗诏已颁布，最终没更改这条规定。

闽国富沙王王延政在建州称帝，国号大殷，实行大赦，改年号为天德；把将乐县改为镛州，延平镇改为镡州，立张氏为皇后，任命节度判官潘承佑为吏部尚书、节度巡官建阳人杨思恭为兵部尚书。没过多久，任命潘承佑为同平章事，杨思恭升任仆射，掌管军国大事。王延政穿帝王赭色龙袍办公，但属官参拜、接待邻国使者时，仍用藩镇的礼节。殷国国土小、百姓穷，战事不断，杨思恭因擅长敛财得宠，增加田亩、山泽赋税，连鱼盐蔬果都加倍征收，国人称他“杨剥皮”。

三月己卯朔日，任命中书令赵莹为晋昌节度使兼中书令，晋昌节度使兼侍中桑维翰为侍中。

南唐元宗李璟即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保大；秘书郎韩熙载请求等过了新年再改元，李璟不听。尊皇后为皇太后，立妃子钟氏为皇后。李璟还没亲政时，冯延己就多次入宫禀报事务，一天多达三四次，李璟说“书记有固定职责，为何要这么频繁”。李璟为人谦逊恭谨，刚即位时不直呼大臣名字，多次邀请公卿商议政务。李建勋对人说“主上宽仁大度，比先帝强；但性情还没定型，身边若没有正直的人，恐怕守不住先帝的基业”。李璟任命镇南节度使宋齐丘为太保兼中书令，奉化节度使周宗为侍中；因二人是前朝元老，为顺应民心才召他们任宰相，政务仍由自己决断。改封寿王李景遂为燕王、宣城王李景达为鄂王。当初李璟任齐王、主持政务时，每次犯错，常梦锡都会直言规劝，李璟起初愤怒，最终还是赏识他的正直。即位后，李璟许诺让常梦锡任翰林学士，宋齐丘一党嫉恨他，诬陷他封驳皇帝诏令，将他贬为池州判官。池州有很多被贬官员，节度使上蔡人王彦俦防备管制得很严，众人几乎无法生活，唯独对待常梦锡仍像他在朝廷任职时一样。

宋齐丘一直很看重陈觉，李璟也认为陈觉有才能，便重用他。冯延己、冯延鲁、魏岑虽是齐王府旧僚，也都依附陈觉，和休宁人查文徽互相举荐，败坏政务，南唐人称他们为“五鬼”。冯延鲁从礼部员外郎升任中书舍人、勤政殿学士，江州观察使杜昌业听闻后叹息“国家驾驭群臣，靠的就是官爵；若一句话合心意就立刻身居高位，以后有立功的人，该用什么赏赐”。没过多久，李璟任命魏岑、查文徽都为枢密副使。魏岑得志后，恰逢陈觉母亲去世守孝，魏岑便大肆宣扬陈觉的过错，把他排挤出去。

南唐在濠州设置定远军。

南汉殇帝刘玢骄奢淫逸，不理朝政，刘?还在殡丧期间，他就奏乐畅饮，夜里和歌女私下游玩，赤身裸体观赏男女欢好；身边人违背他的心意就被杀，没人敢劝谏，只有越王刘弘昌和内常侍番禺人吴怀恩多次劝谏，他都不听。刘玢常猜忌弟弟们，每次设宴，都让宦官守门，群臣、宗室都要脱光衣服搜查后才能入宫。晋王刘弘熙想夺权，便大肆搜罗歌舞艺人取悦刘玢，助长他的恶行。刘玢喜欢摔跤，刘弘熙让指挥使陈道庠带力士刘思潮、谭令禋、林少强、林少良、何昌廷五人在晋王府练习摔跤，刘玢听说后很高兴。丙戌日，刘玢和诸王在长春宫宴饮，观赏摔跤，到晚上散宴时已大醉。刘弘熙派陈道庠、刘思潮等人搀扶刘玢，趁机把他拉死，还杀了他身边所有侍从。次日清晨，百官、诸王都不敢入宫，刘弘昌带领弟弟们到寝殿哭丧，拥立刘弘熙即位，刘弘熙改名刘晟，改年号为应乾。任命刘弘昌为太尉兼中书令、诸道兵马都元帅、主持政务，循王刘弘杲为副元帅、参与政务，陈道庠、刘思潮等人都得到丰厚赏赐。

闽主王曦娶金吾使尚保殷的女儿，立为贤妃；贤妃容貌绝美，王曦极其宠爱她，醉酒时，贤妃想杀谁就杀谁、想赦免谁就赦免谁。

夏季四月戊申朔日，出现日食。

南唐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建勋为昭武节度使，镇守抚州。

殷国将领陈望等人攻打闽国福州，攻入西城外城，不久战败退回。

五月，殷国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潘承佑上奏十条建议，大意是：兄弟互相攻打，违背天理，此为一；赋税繁重、徭役无度，此为二；强征百姓当兵，导致百姓流离怨恨，此为三；杨思恭掠夺百姓衣食，让百姓怨恨君主，群臣不敢进言，此为四；国土狭小却滥设州县，加重官吏负担、困扰百姓，此为五；修路运粮准备攻打汀州，不担心南唐、吴越趁机偷袭，此为六；搜刮富豪，钱财多的补官、欠税的受刑，此为七；延平各渡口征收果菜鱼米税，获利微薄却招来极大怨恨，此为八；和南唐、吴越相邻，即位以来从未互通使者，此为九；宫室楼台过度装饰，耗费无度，此为十。殷王王延政大怒，削去潘承佑的官爵，勒令他回家闲居。

汉中宗刘晟即位后，国内议论纷纷。循王刘弘杲请求斩杀刘思潮等人来向朝野谢罪，刘晟不同意。刘思潮等人听说后，诬陷刘弘杲谋反，刘晟命他们暗中监视刘弘杲。刘弘杲正宴请宾客，刘思潮和谭令禋率领卫兵突然闯入，斩杀了刘弘杲。此后刘晟谋划诛杀所有弟弟，因越王刘弘昌贤明得人心，他尤其忌惮。雄武节度使齐王刘弘弼自认镇守大镇，怕遭祸，请求入朝，刘晟准奏。

当初闽主王曦陪康宗宴饮，恰逢新罗献上宝剑，康宗举剑问同平章事王倓：这剑用在何处？王倓答：斩杀身为臣子却不忠之人。当时王曦已有谋反之心，当场脸色大变。到这时王曦宴请群臣，又有人献剑，他下令挖开王倓的坟墓，斩了他的尸首。校书郎陈光逸对友人说：君主失德，亡国就在眼前，我要以死劝谏。友人劝阻，他不听，上书列举王曦五十条大罪。王曦大怒，命卫士鞭打他数百下，没打死；又用绳子勒住他的脖子，吊在庭院树上，很久才断气。

秋七月己丑日，朝廷下诏，因年成饥荒、国库不足，派六十多名使者分赴各道搜刮百姓粮食。

吴越王钱弘佐刚即位，上统军使阚璠强横专断、排斥异己，钱弘佐管不了他；内牙上都监使章德安多次和他争执，右都监使李文庆不依附阚璠，乙巳日，阚璠将章德安贬到处州、李文庆贬到睦州。之后阚璠和右统军使胡进思愈发专横。阚璠是明州人，李文庆是睦州人，胡进思是湖州人。

南唐主顺着烈祖遗愿，任命天雄节度使兼中书令、金陵尹燕王李景遂为诸道兵马元帅，改封齐王，入住东宫；天平节度使、守侍中、东都留守鄂王李景达为副元帅，改封燕王，向朝野宣告，约定日后传位给他们，立长子李弘冀为南昌王。李景遂、李景达坚决推辞，南唐主不准。李景遂发誓绝不做继承人，还把自己的字改成退身。

南汉指挥使万景忻在循州击败张遇贤。张遇贤向神祷告，神说：攻取虔州，大事就能成。张遇贤率军翻过大岭，直奔虔州。南唐百胜节度使贾匡浩毫无防备，张遇贤十几万部众攻陷各县，两次击败州兵，虔州城门白天都紧闭。张遇贤在白云洞修建宫室营房，派将领四处劫掠。贾匡浩是贾公铎的儿子。

八月乙卯日，南唐主立弟弟李景遬为保宁王。宋太后怨恨种夫人，多次想加害李景遬，南唐主全力保全他。

夏州牙内指挥使拓跋崇斌图谋作乱，绥州刺史李彝敏准备相助，事情败露；辛未日，李彝敏弃城而逃，和弟弟李彝俊等五人逃往延州。

九月，后晋石重贵尊生母秦国夫人安氏为皇太妃，安太妃是代北人。石重贵侍奉太后、太妃十分恭敬，常去她们宫中陪膳，对待弟弟们也很友爱。

当初，石敬瑭借三百匹马给平卢节度使杨光远，景延广以皇帝诏令把马收回。杨光远大怒：这是怀疑我。暗中召儿子单州刺史杨承祚回京，戊戌日，杨承祚谎称母亲生病，夜里开门逃回青州。庚子日，朝廷命左飞龙使金城人何超暂代单州知州，派宦官赐给杨光远玉带、御马、金银绸缎安抚他。壬寅日，派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郭谨率军驻守郓州。

南唐指挥使万景忻在循州击败张遇贤。张遇贤向神祷告，神不再显灵，部众人心惶惶。白昌裕劝边镐伐木开道，从张遇贤军营后方突袭，张遇贤弃众投奔部将李台。李台见神不灵验，捉住张遇贤投降，张遇贤在金陵闹市被斩首。

十一月丁亥日，南汉主刘晟到南郊祭祀，大赦天下，改年号为乾和。

戊子日，吴越王钱弘佐迎娶仰氏为妃，仰氏是仰仁诠的女儿。

当初石敬瑭借三百匹马给平卢节度使杨光远，景延广以诏命追回，杨光远大怒，认为朝廷怀疑自己，暗中召儿子杨承祚回青州。戊戌日，杨承祚谎称母病，连夜逃回。庚子日，朝廷命何超暂管单州，赐杨光远财物安抚；壬寅日，派郭谨领兵戍守郓州。杨光远愈发骄横，暗中告知契丹，说晋主忘恩背盟、国内大饥，可趁机攻打，赵延寿也从旁劝说。契丹主集结五万兵马，命赵延寿统领，许诺若拿下中原就立他为帝，赵延寿因此全力为契丹谋划。朝廷得知消息，丙辰日，派人修筑南乐、德清军城防，征调附近兵马防备。

南唐侍中周宗年老恭谨，宋齐丘广结朋党想排挤他，周宗向唐主哭诉，唐主因此疏远宋齐丘。不久陈觉失势，宋齐丘被外放为镇海节度使，他心怀怨恨，上表请求归隐九华山。唐主知他假意，当即批准，赐号九华先生、封青阳公，赐一县租税。宋齐丘在青阳修建豪华府邸，仪仗官吏堪比王公，却依旧愤懑不已。

宁州酋长莫彦殊率所属十八州归附楚国，这些州没有官府，只在山冈立木牌，靠恩威简单笼络百姓。

这一年春夏大旱、秋冬洪涝，蝗灾泛滥，从海边到陇坻、江南到幽蓟，原野山谷、城郭房舍全是蝗虫，竹木树叶被啃食殆尽。加上官府搜刮粮食，使者催逼严苛，封死舂米器具、不留口粮，有人因藏粮被杀，县令常因催粮不力辞官。饿死百姓数十万，流亡者不计其数。朝中官员纷纷献马、金银、粮草助国，朝廷因恒州、定州饥荒严重，唯独没在两地搜粮，杜威却上奏军粮不足，请求按各州惯例搜粮，获准后他搜刮百万斛粮食，只上报三十万斛，其余私吞；又让李沼向百姓借贷，再搜刮百万斛，来年春天高价卖出，得钱二百万，全境百姓苦不堪言。定州官吏想效仿，马全节拒绝，称本职是养民，不忍效仿杜威。

楚地盛产金银，茶叶利润丰厚，国库充盈，但马希范奢靡无度、爱炫耀。打造饰金长枪大槊，只能观赏不能使用；招募八千富家肥胖子弟组成银枪都；宫室园囿极尽奢华，建九龙殿，用沉香刻八条龙、饰以金宝，自己扮成第九条龙，头脚长达一丈多。财用不足就加重赋税，派人丈量田地，只以增田亩为功，百姓不堪重负逃亡，马希范却说只要田地在，不愁无粮，命邓懿文登记逃田，招募百姓耕种收租，百姓弃旧田耕新田，仅能糊口，流离失所。又允许花钱买官，按钱财多少定官职高低，富商遍布官场；地方官回京，必索要贡品；百姓犯罪，富人交钱免罪、强者充军，只有贫弱者受刑；还设告密箱，有人因此被灭族。这年采纳周陟建议，在常税之外，大县贡米两千斛、中县一千斛、小县七百斛，无米就交布帛。天策学士拓跋恒上书劝谏，马希范大怒，此后拓跋恒求见，他都以午睡推辞。拓跋恒对人说：主上纵欲拒谏，不久就要家破人亡。马希范更怒，终身不再见他。

闽主王曦嫁女，查看朝官名册，有十二人没前来道贺，全在朝堂被杖责；因御史中丞刘赞没弹劾这些人，也要杖责他。刘赞不愿受辱想自杀，谏议大夫郑元弼劝谏：古代刑不上大夫，中丞是百官表率，岂能杖责？王曦厉声问：你想效仿魏征？郑元弼答：臣把陛下当唐太宗，才敢效仿魏征。王曦怒气稍减，释放刘赞，刘赞最终忧郁而死。

开运元年（甲辰年，公元944年）

春正月乙亥日，边境急报：契丹前锋赵延寿、赵延照率五万兵马入侵，逼近贝州。赵延照是赵思温之子。此前朝廷因贝州是水陆要冲，囤积了够大军数年之用的粮草防备契丹。军校邵珂性情凶暴，被永清节度使王令温罢官，心怀怨恨，暗中逃到契丹，说贝州粮多兵弱、易攻取。恰逢王令温入朝，朝廷命前复州防御使吴峦暂管贝州。吴峦到任后诚心安抚士兵，契丹来犯，吴峦是书生无亲信，邵珂主动请战，吴峦让他守南门、自己守东门。契丹主亲自攻城，吴峦全力抵抗，烧毁契丹大部分攻城器具。己卯日，契丹再次攻城，邵珂引契丹兵从南门入城，吴峦投井而死，贝州陷落，近万人被杀。庚辰日，朝廷命高行周为北面行营都部署，符彦卿等分别任马军、步军排阵使，防备契丹。

太原上报契丹攻入雁门关，恒州、邢州、沧州也相继奏报契丹来犯。

成德节度使杜威派幕僚曹光裔去见杨光远，陈明祸福，杨光远派曹光裔入朝上奏，说杨承祚逃归是因母病，承蒙朝廷宽恕，全族感恩。朝廷信以为真，派使者和曹光裔再去安抚。

南唐命周宗为镇南节度使，张居咏为镇海节度使。

南唐主决心传位给齐王、燕王，冯延己等人想隔绝君臣、独揽大权。辛巳日，下敕令：齐王李景遂参决政务，百官只有枢密副使魏岑、查文徽可直接奏事，其余人非召见不得入宫。国人震惊，给事中萧俨上疏极力反对，没得到回复。侍卫都虞候贾崇叩宫门求见，说：臣侍奉先帝三十年，见先帝接待疏远之人都孜孜不倦，仍有下情不达；陛下刚即位，任用何人，就和群臣隔绝？臣老了，以后见不到陛下了。说完痛哭流涕。唐主醒悟，立刻收回前令。唐主在宫中建高楼，召侍臣观赏，众人纷纷夸赞，萧俨说：可惜楼下没有井。唐主问原因，萧俨答：比不上景阳楼罢了。唐主大怒，将他贬到舒州，观察使孙晟派兵监视他。萧俨说：我因劝谏获罪，并无异心，当初先帝临终时，你险些危害社稷，罪过不比我重吗？如今反倒监视我？孙晟又羞又怕，当即撤走卫兵。

后晋派使者送信给契丹，契丹已屯兵邺都，使者没能送达就返回。壬午日，命景延广为御营使，李周为东京留守，当天高行周率前军先发。当时用兵方略全由景延广决定，宰相以下无人参与，景延广意气用事、凌辱诸将，连皇帝都管不住。乙酉日，晋主从东京出发，丁亥日，滑州奏报契丹到黎阳，戊子日，晋主抵达澶州。契丹主屯兵元城，赵延寿屯兵南乐，契丹任命赵延寿为魏博节度使、封魏王。契丹入侵太原，刘知远和白承福合兵两万迎击。甲午日，朝廷命刘知远为幽州道行营招讨使，杜威为副使，马全节为都虞候；丙申日，派张彦泽领兵在黎阳抵御契丹。

戊戌日，蜀主再次让将相遥领节度使。

晋主再派孟守忠送信给契丹，请求重修旧好，契丹主回信称局势已定、无法更改。辛丑日，太原奏报在秀容击败契丹伟王，斩首三千级，契丹从鸦鸣谷逃走。

殷国铸造天德通宝大铁钱，一枚抵一百枚小钱。

南唐主送信给闽主王曦、殷主王延政，斥责他们兄弟相残。王曦回信，以周公诛管蔡、唐太宗杀建成元吉自比；王延政回信，斥责唐主夺取杨氏江山，唐主大怒，和殷国断绝往来。

天平节度副使颜衎派窦仪上奏：博州刺史周儒献城降契丹，还勾结杨光远，引契丹从马家口渡河，活捉左武卫将军蔡行遇。窦仪对景延广说：契丹若渡河与杨光远汇合，黄河以南就危险了，景延广深表认同。窦仪是蓟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