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1/2）
米菲亚一号近地轨道，原联邦防御圈核心区域
裁决之星号战列舰的舰桥，此刻如同一口被架在烈焰上炙烤、濒临沸腾的高压锅。
空气灼热，弥漫着熔融金属的焦糊味、以及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原本井然有序的幽蓝灯光，被闪烁不停的红色损管警报和能量过载警告的刺目光芒取代，在每一张布满汗水和烟尘的脸上、在每一块布满裂纹或显示着危险数据的屏幕上跳动。
舰体结构在持续不断的炮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呻吟，每一次被击中带来的剧烈震颤，都让固定不牢的物体四处飞溅，也让人们的心跳随之漏掉一拍。
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代表敌我态势的星图，已然变成了一片令人绝望的深红色海洋。曾经由七十艘联邦战舰构成的、规整而坚固的淡蓝色球形防御圈，此刻严重扭曲、变形、向内塌缩。蓝色的光点数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黯淡。
“报告！‘坚盾’号护卫舰……护盾过载，舰体断裂！”
“‘烈风’号驱逐舰失去动力，正被三艘敌巡洋舰集火！”
“‘法典’号巡洋舰主炮塔损毁！虚空盾发生器过载37%！”
“左舷C-7区装甲被击穿！内部起火，正在隔离！”
“虚空盾平均能量水平下降至……41%！重复，41%！”
参谋和操作员们嘶哑的、带着绝望边缘喘息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接连在哈里斯·伦纳德中将耳边炸响。
这位年富力强，面容如刀削斧凿般刚毅的职业军人，此刻死死抓着指挥席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
他深褐色的眼眸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个不断收缩的蓝色“气泡”，以及气泡外那仿佛无穷无尽、依旧在疯狂倾泻火力的、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五百艘对七十艘。
不，现在连七十艘都没有了。开战不到一小时，哈里斯手中还能保持基本战斗力的战舰，已经不足四十艘。超过三十艘英勇的联邦战舰，连同每一艘战舰上面数千名忠诚的将士，已然化作这片冰冷虚空中漂浮的钢铁残骸与凝固血晶。
他们打得很英勇，很顽强。利用虚空盾轮换、精准的集火、以及“征服者”级战列舰那恐怖的瞬时火力，他们给异形舰队造成了超过自身损失两倍以上的惨重伤亡。至少有六十艘以上的异形各型战舰，在他们的炮火下化为了燃烧的坟场。
但……没用。
敌人的数量太多了。多到可以用近乎“浪费”的方式，持续不断地消耗他们的护盾能量，挤压他们的机动空间，用一艘艘战舰的毁灭，来换取他们防御圈上的一道裂痕，一处过载，一次失误。
“裁决之星’号虚空盾能量下降至65%！敌方至少四艘大型战舰正在对我舰进行持续攻击！”
“警告！侦测到高能量聚集！是那艘……” 传感器官的声音陡然变调，带着惊恐，“是那艘最大的异形旗舰！它的主炮……正在充能！目标……目标锁定我舰！”
主屏幕上，那艘位于异形舰队核心后方、造型如同用黑暗星辰雕琢出的亵渎神殿、长度超过一万两千米的超级巨舰，其舰艏那个由不断变幻形状的、粘稠的暗紫色和墨绿色能量构成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矛头”，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汇聚、压缩着毁灭性的能量！周围的空间仿佛都随之扭曲、黯淡，连星光都被吞噬！
死亡锁定。
一种冰冷的、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舰桥内的每一个人。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哈里斯，在这一刻，心脏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手狠狠攥紧。
他能感觉到，那来自遥远虚空的、充满恶意的、绝对毁灭的“注视”，已经穿透了战舰的层层装甲，落在了他的身上，落在了“裁决之星”号，落在了这艘作为防线最后支柱与精神象征的旗舰之上。
“主炮充能！立刻！” 哈里斯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压力而嘶哑变形。
“来不及了将军！主炮充能还需要至少二十秒！”
“机动规避！最大功率！”
“敌方火力覆盖！无法脱离锁定！”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从脚底蔓延，试图淹没所有人的理智。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握紧了胸前的身份牌，有人看向舷窗外那片燃烧的星空，眼中是深深的不甘。
哈里斯死死咬紧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来。他看着主屏幕上那艘正在“点亮”的异形超级巨舰，看着周围那些依旧在奋战、却已然伤痕累累的僚舰，看着舷窗外，那颗暗红色的、正在被战火蹂躏的、总长还在其上死守的行星……
“难道……真的只能到这里了吗……” 一个从未有过的、微弱的念头，如同最恶毒的毒蛇，试图钻进他坚如钢铁的意志。
不！不能！总长还在邦的援军……总会来的！哪怕他们看不到……
“全体单位！” 哈里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后的、近乎咆哮的命令，声音在濒临崩溃的舰桥内回荡，“放弃所有防御！将剩余能量，全部注入主炮和推进器！”
“目标——” 他猛地抬手指向屏幕，指向那艘正在充能的异形旗舰，眼中燃烧着与舰同亡的、惨烈的决绝火焰，“那艘最大的杂种船！”
“裁决之星’号，随我——”
“决死冲锋！！！！！”
“是！！！！！” 舰桥内，所有还活着、还能动弹的官兵，在这一刻，齐声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恐惧被驱散，绝望被点燃，化为最纯粹、最原始的、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毁灭冲动！他们要用“裁决之星”号这最后的钢铁之躯，撞也要撞向那艘异形旗舰，为总长，为基地，也为他们自己，打出人类最后的气势！
引擎喷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蓝光，巨大的战列舰开始不顾一切地加速，试图在敌方主炮发射前，尽可能地拉近距离。舰体结构在超负荷运转下发出濒临解体的哀鸣。
那艘异形超级巨舰的能量汇聚，似乎也达到了顶峰，暗紫色的能量核心亮度如同一颗濒临爆发的微型黑洞，毁灭的气息凝如实质。
就在哈里斯准备下达“撞角突击”的最后命令，就在“裁决之星”号全体官兵准备迎接最后毁灭的瞬间——
“滋滋……这里是……远旅之星号……呼叫哈里斯中将……及所有……米菲亚轨道防御舰队单位……”
一个平稳、清晰、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与绝望的女声，毫无任何征兆地，穿透了充斥频道的狂暴干扰电流噪音、爆炸轰鸣、以及战舰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清晰地、稳定地，响彻了“裁决之星”号，以及所有仍在抵抗的联邦战舰的每一个通讯频道、每一个战位、每一个官兵的耳中！
舰桥内，那山呼海啸般的决死怒吼，骤然停止。所有人，包括哈里斯，都猛地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那声音……
是幻听吗？是临死前大脑产生的美好幻觉吗？
不！不是！频道质量虽然仍有干扰，但那声音是如此真实，如此有力！而且那个呼号——“远旅之星”号？！
下一秒，那声音继续响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以及一种令人瞬间心安、仿佛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的、绝对的自信：
“哈里斯，还有联邦星际军的各位战士……你们，干得漂亮。”
“你们用钢铁、鲜血与意志，为总长，为米菲亚，也为整个联邦，守住了这最艰难、最黑暗的七十二分钟。”
“你们无愧于星际军的誓言，无愧于人类的荣光。”
是她！真的是她！
“现在，” 那声音陡然变得更加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如同劈开黑暗的雷霆：
“我，梦千道，远旅星域防务总指挥，已率领联邦星际军决战舰队抵达战场。”
“你们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现在，我命令——”
“立刻放弃与当面之敌缠斗！执行突围协议！”
“集中剩余火力，向我方发送的坐标点Z-9区域，全力，撕开一道口子！”
“我部主力，将在你们正面，为你们开辟道路，接应你们撤离！”
“重复——”
“立刻突围！”
“与我大部队，合流！”
命令下达，清晰，果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温情，只有纯粹的军事指令。但正是这冰冷的指令，却如同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狠狠注入了哈里斯，注入了“裁决之星”号，注入了每一艘濒临绝境的联邦战舰官兵那几乎要枯竭的心脏与灵魂之中！
“援军……是援军！”
“梦将军！是梦千道上将！”
“她真的来了！”
“我们守住了！”
狂喜、激动、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被压抑到极限后骤然释放的、几乎要让人晕厥的巨大情绪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每一艘战舰！原本因为决死冲锋而绷紧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弛，却又爆发出更加澎湃、更加炽热的力量！
哈里斯·伦纳德中将，这位将全部忠诚奉献给联邦、从不知泪水为何物的将官，此刻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鼻腔酸涩得厉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一声哽咽般的、混合了无尽激动与释然的嘶哑音节。
他猛地抬起颤抖的手，重重按在通讯键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吼道，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重的哭腔与狂喜：
“明白！长官！”
“‘裁决之星’号，及米菲亚轨道防御舰队全体幸存单位，现已收到命令！”
“我部……立刻执行！”
“全体都有！放弃原定冲锋！目标坐标Z-9！”
“主炮充能！导弹全弹发射！”
“给老子——”
“撕开那条口子！”
“为了联邦！”
“突围！！！！！！”
“是！！！突围！！！”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再次响彻每一艘战舰，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悲鸣，而是充满希望、充满力量、充满对生存与胜利无限渴望的冲锋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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