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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公孙先生入京,有朋自远方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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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公孙先生入京,有朋自远方来!

「京师!」

「我又回来了!」

裴寂尘遥望著川流不息的汴京城门,眼中闪过复杂之色,缓缓吐出一口气。

少林寺与大相国寺同位于京畿,属开封府登封县,自寺中下山东行,沿官道至汴京,快马半日可达。

此次出寺的僧众皆是高手,徒步而行,小半日就抵达了京师。

正因为离得如此之近,少林寺才觉得自己能够取代大相国寺,成为天下佛门之首,大宋皇室想要参佛进香,完全也可来寺中。

而裴寂尘自先帝驾崩后不久离京,至今六载有余,再看京师,似乎还变得更加繁华了些。

看来那牝鸡司晨的老妇,还挺会治理国家的?

不!

是先帝治国有方,太后不过是得先帝余荫罢了!

稍作感慨后,裴寂尘转向后方,恭敬行礼:「永胜师叔,我等今日去王家府邸投宿,如何?」

「你安排。」

释永胜淡淡给出三个字。

这位神僧身形魁伟,肩宽背阔,一身筋骨如铁铸铜浇,却不显粗笨。

肤色微深,眉如刀削,双目炯炯,似有烈火暗藏,周身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以其宗师的境界,其实完全可以隐藏,但以这位的脾性,却根本不屑于隐藏O

甚至总赤著双足,行走四方,传闻沉浸于武道时,曾一路踏碎石板而不自知。

裴寂尘以前只听过其威名,接触得倒不多。

此次同行,却是发现这位相当随和,根本没有领头者的意思,反倒事事听他安排。

挺好。

王琰的府邸,位于京师内城西南,安业坊中。

朱门高墙,飞檐翘角。

门前一对石狮怒目圆睁,彰显著将门之家的威严。

府内庭院深深,假山回廊间点缀著几株老梅,如今却因主人遭难而显得萧索。

「裴统领!真的是裴统领!」

「王管事请起,贫僧已出家,得赐释姓,法号延谦,这是贫僧的师门长辈,神僧释永胜,可为你家作主!」

「哎呀!释延谦大师!释永胜大师!你们终于来了!终于来了啊!」

王府管事欲哭无泪。

打了小的,总算把老的给盼来了。

你老来得也忒慢了!

之前王琰身为堂堂大内统领,突然被打瘫,在朝堂上引发了一阵不小的波澜O

不少外臣本就不忿于太后通过郭槐,将大内经营得铁板一块,想要趁机拿下这个心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再怎么说,那段时间终究是对抗过。

不少臣子登门拜访,探视王淡,文臣甚至作诗留念,控诉不公。

可京师总有数不完的风波,朝堂总有议不完的事务。

王琰的风波也就热闹了小半个月,朝堂就被新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连登门的文武官员都没有了————

这个时候,后台才姗姗来迟。

「好了!」

裴寂尘若不是要对大相国寺发难有个借口,根本都不会来,所以忽略了那些废话,直接问道:「当时在场的,是不是有一位大相国寺的僧人?」

「这————确实有一位高僧————」

管事面色立变。

裴寂尘等了等,没等到后续:「此人是谁?具体说一说!」

「这————不可说————不可说啊————」

管事顾虑起来,涩声道:「请大师先随小的入后院。」

「也罢!你带路吧!」

裴寂尘一行跟著管事,穿过重重院落,最后停在一处僻静的小院前。

青石板缝隙间杂草丛生,廊柱漆色斑驳,连穿堂风都带著几分阴冷。

不知是否心理作用,那檐角残破的铜铃在风里摇晃,发出细碎声响,每一记都像是压抑的鸣咽。

气氛太惨了。

裴寂尘有些皱眉,这是特意搬到破旧的院落吧,确实能够博人同情。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太后对于朝堂的控制也确实强大。

一位大内统领落得这般下场,那郭槐居然毫发无伤?

不可力敌。

管事受环境感染,打开屋门,眼眶已红:「少爷他!他实在太惨了!少爷!

快看看谁来了,你的师父————终于来给你报仇了!」

屋内药气浓烈,一股混著沉水香也压不住的苦涩飘出。

王琰躺在榻上,双目半睁,却无神采,嘴角垂下涎水,在锦缎枕上洇出一片深色。

昔日意气风发的面容,变得肌肉松弛,左颊甚至因久卧而微微凹陷,整个人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唉!」

裴寂尘见状都轻叹一声,刚想缓步上前,一道魁伟的身影已然掠过。

释永胜原本一直眼神放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此刻,他眼神陡然变化,身形一闪,瞬间扑到床前,拿起王淡的手探了探,马上道:「这是皇城司督主郭槐所为?郭槐是几境宗师?」

「啊?」

管事愣住。

裴寂尘则回答道:「那位郭督主的武功————只能说不错,但绝对到不了宗师之境!」

他都还不是呢!

郭槐怎么可能?

「那就不是郭槐。」

释永胜明显感了兴趣,目光熠熠地盯著王淡,上下打量:「他是被宗师给废了的!还不是一般的宗师,不是一般的武学,皇城司内竟有这样的高手?贫僧想与此人见上一见!」

裴寂尘脸色微变:「不可!」

早听说这位师叔是武痴,没想到这般痴。

那可是皇城司,暗下黑手也就罢了,与之光明正大地作对,就是与朝廷作对,岂能讨得了好?

释永胜瞥了他一眼,不声不响间,又要退出。

「且慢!」

管事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跪下哀求:「大师!大师有神功!还望救一救我家少爷啊!」

释永胜摇头:「贫僧没法救他,他只是被废了武功————」

什么叫只是被废了武功?

管事听得惊怒交集:「那我家少爷岂会如此?」

裴寂尘刚要开口,释永胜已然解释:「以他的内功底子,本可导气归元,重续武功,如今这副姿态,是心气尽丧,自断前路,当然是一辈子都下不了床了!」

「大师!!」

管事怒气不减:「我家少爷是被人暗算,大师这口气为何责怪于他?身为出家人,就没有半点慈悲心么?」

「贫僧并未责怪于他,只是在讲述事实。」

释永胜平静地道:「我禅宗修行,以自悟自证为根本,靠不得外力,贫僧修行时,不作佛求,不作法求,不作僧求————」

管事怔了怔:「那你求什么?」

「求我即可!」

释永胜理所当然地道:「故而救不得此人,告辞!」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裴寂尘有些尴尬,但也顾不上这小小管事的哀求,赶忙追了出去,拦住了准备离开的罗汉堂一行:「师叔慢走,我们今晚住下,不必担心王府下仆。」

释永胜确实停下脚步,又突然道:「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你可知何意?」

裴寂尘肃然。

他心底深处虽然对这位师叔有些嫉妒,但也知道对方是少林寺三大武道宗师之一,且是前景最好的一位。

对方如今开口,似有指点之意,岂能怠慢?

裴寂尘赶忙绞尽脑汁思索,片刻后缓缓地道:「唯有靠自己「觉」,方能真正解脱?」

「然也。」

释永胜道:「你说得不错,却可惜了————」

裴寂尘不解:「师叔何意?」

我说对了,为何可惜?

「你通佛法,却无慧根,故而可惜。」

释永胜道:「听永照师兄说,你在达摩洞内闭关数载,始终不能堪破玄关?」

裴寂尘大为期待:「请师叔指点。」

释永胜道:「如今确有一个好机会,你的弟子王琰被废功,身为师父,为弟子出头理所当然,你去挑战那个人,可成宗师。」

裴寂尘呼吸一滞:「师叔刚刚不是说,下狠手之人是宗师么?」

释永胜颔首:「是。」

裴寂尘抿了抿嘴:「那此人会因我是少林寺门下,而手下留情?」

「不会。」

释永胜微微摇头:「此人的武功是正派玄功,但心性极凶,会下杀手。」

「那————那我————」

裴寂尘变色。

那他为王淡出头,岂不是要被对方打死?

至不济也会被打成残废,还怎么成宗师?

「罢了。」

释永胜看了看他,不再多言:「今晚我们住哪里?」

裴寂尘当前引路。

待得将罗汉堂上下安排妥当,脑海中回想起这位师叔方才所言,一时间竟也痴了。

道理他依旧能明白。

以如今困于玄关多年的情况,突破的希望其实是越来越渺茫的。

这个时候名正言顺地面对一位宗师,便是最佳的突破契机。

但这条路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代价是不成功,便成仁。

王琰还在大内护卫统领的位置上,对方就敢痛下狠手,对于他这位前任大内统领,更不会手下容情。

而且江湖寻仇,本就是刀剑无眼,生死不论。

在这种情况下,他挑战一位强大的宗师,被人打死也会被说成自不量力。

「我————我————要试一试么?」

「我练武一辈子,何以到了临门一脚,就贪生怕死,止步不前?」

裴寂尘自我折磨了一晚上。

待得第二日清晨起来,眼圈都微微有些发黑了。

释永胜见状,再无言语。

禅宗修行,确实以自悟自证为主。

武功则是斩断依赖之绳的利剑,使人拥有直面本心的力量。

在此过程中,别说生死畏惧,就连对佛陀、祖师的依赖都要斩断,方得真正的解脱。

释永胜自觉都未得圆满,不会一再干涉裴寂尘的修行,当然他们此次入京是带著任务来的,待得用完早膳后,就开口道:「今日去大相国寺?」

「师叔且慢!」

裴寂尘回过神来,赶忙制止。

他终究跟在先帝身边多年,不止是继承护卫统领位置的弟子王淡,在京师还是有不少人脉的。

而昨日进城后,他已经安排了人手去探听最新的案情进展,自己一行则住进王氏府邸,示意要为弟子作主,甚至还想从当时在场的大相国寺僧人入手。

算算时辰,对方差不多来了。

果不其然,很快管事前来通报,外面有人登门拜访,指明要见少林高僧。

裴寂尘走了出去,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折返回来,脸色既凝重又轻松。

释永胜摆出聆听之色。

裴寂尘开始讲述,先将案情的相关描述了一遍,末了评价道:「这蓝继宗,弟子当年还与其多有交集,在先帝面前是个极为忠顺的太监,没想到如此大奸大恶,欺上瞒下,骗过了我们所有人————」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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