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扮演(2/2)
书房里只闻纸张翻页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他专注于工作,几乎当她不存在。但她能感觉到,偶尔,那道锐利的目光会从文件上抬起,在她身上短暂停留片刻,仿佛确认她仍在视线可及范围内,然后才重新埋首公务。
而这种相对“平和”的夜晚,往往终结于卧室。他的欲望直接而强势,带着军人特有的掠夺性。
沐兮如同献祭的羔羊,沉默地承受。她学会了在疼痛与窒息般的快感中保持一丝神智的清明,如同灵魂抽离,冷眼旁观这具身体与仇人的纠缠。
有时,在他极致动情的时刻,她会极快地捕捉他眼中一闪而逝的迷离与失控,那瞬间的他,剥离了冷硬外壳,竟有一丝陌生的脆弱。
但这念头转瞬即逝,很快被他更汹涌的占有欲所淹没。
若他心情不佳,夜晚则变得漫长而难熬。他或许会持续沉默,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佣人们噤若寒蝉。
晚餐草草结束,他或许会去射击室对着靶子宣泄怒火,沉闷的枪声一次次撕裂别馆的寂静。
沐兮则会早早回到卧室,反锁房门——虽然明知这对他形同虚设。
有时,他会在深夜带着浓重酒气回来。不是微醺,而是彻底的醉意。
他可能倒头就睡,也可能变得比平时更难以捉摸,偏执地追问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或是用力捏着她的手腕,一遍遍确认她的存在,眼神混乱而暴戾。
这种时候,沐兮反而比平时更镇定,她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应对他所有的醉话和粗暴,直到他最终力竭睡去。
然后,在极深的夜里,万籁俱寂,只有身旁男人沉重而规律的呼吸声。
沐兮才会缓缓睁开毫无睡意的眼睛,望着黑暗中奢华却冰冷的天花板浮雕。身体上的不适与心理上的屈辱清晰可辨。
仇恨如同暗火,在心底最深处默默燃烧,非但没有被这日复一日的禁锢与侵占所磨灭,反而愈烧愈旺,滋养着她日益坚韧也日益冰冷的内心。
每一次隐忍,每一次扮演,每一次从他身边获取的细微信息,都如同投入火中的薪柴。
这金丝笼中的日常,既是麻痹对方的糖衣,也是磨砺自己的刃石。
她在等待,耐心地等待一个裂缝,一个时机,将这看似牢固、实则充满扭曲张力与无声侵蚀的平静,彻底打破。
她感觉到,某些变化正在发生,在他身上,也在她自己心里。
那变化细微如蛛丝,却或许足以在未来某一刻,成为倾覆巨厦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