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面对内心（1/2）

江澜澜低下头，避开了他瞬间变得紧张的目光。这个带着少女般不安与脆弱的小动作，在她身上显得如此罕见，却又如此真实，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的一角，指节微微发白，她沉默了几息，仿佛在积蓄勇气，整理纷乱的思绪，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圈已然微微泛红，但目光却不再有丝毫躲闪，直直地，勇敢地望进林武的眼底，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脆弱，以及一种破茧般的决绝。

“自从……自从那次你向我表明心意之后……”江澜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玉珠落盘，敲打在寂静的殿内，也敲打在林武的心上：“你一直……一直对我那么好，明明被我拒绝了，却依旧在任务中默默照顾我，关注我的安危，这次，更是毫不犹豫地，连命都不要地挡在我前面……可我，我对你的态度，却一直……一直像是在刻意回避，甚至有些冷漠自私，我享受着你的保护和关怀，却始终不曾给予对等的回应，甚至……可能让你感到难过和困惑。”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肺腑间所有的浊气和犹豫都吐出去，目光变得更加复杂而沉重，开始触及那从未向人言说的核心：

“林武，有些关于我的事情，你可能并不完全清楚，我虽然出身江心城江家……虽然是长女，但是……我的母亲，只是父亲身边一位身份低微，并无强大背景的侍妾。”

这个突如其来的坦白，如同惊雷在林武耳边炸响！他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几乎忘了呼吸！他从未听江澜澜主动提及过自己的家世背景，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在他眼中天赋绝伦，气质高华，仿佛自带光环的圣灵学院天之骄女，竟有着如此令人心酸的身世！在他原本的认知里，江澜澜理应如林雪儿在星月城林家那般，即便不是最受宠的嫡系，也应是备受重视的天才后辈才对。

江澜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那是在岁月中沉淀下来的，属于她个人的孤独与倔强：“因为母亲的缘故，我从小在家族中便看惯了世态炎凉，见识了太多表面笑脸，背后冷眼的捧高踩低，体会了太多围绕“价值”与“出身”的冰冷算计，我拼命地修炼，近乎苛刻地要求自己，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变得强大，不仅仅是为了追寻虚无缥缈的大道，更是想向所有人证明——即便我的出身并不光彩，即便我的背后没有强大的母族支撑，我也能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在这世上赢得真正的尊重和立足之地！”

她的目光掠过林武震惊而疼惜的脸，投向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仿佛在回望那些独自咬牙前行的岁月：“所以，我不愿，也不敢……轻易将自己的未来和情感，寄托在任何人身上，我害怕依赖，害怕成为别人的附庸或累赘，尤其是……在面对一份真挚感情的时候，我变得极度敏感和缺乏安全感，我害怕……害怕如果我们在一起，会面临家族内外的无数非议和阻力——看，那个侍妾生的女儿，倒是好运攀上了个天才，害怕你我的结合，在那些势利眼看来，只是一场庶女与天才的勉强凑合，我更害怕……有朝一日，当激情褪去，当现实的压力接踵而至，当你因为我可能带来的潜在麻烦而疲惫，或者……如同我见过太多的联姻那样，最初的美好感情，最终在漫长的利益权衡和现实磨砺中消磨殆尽，只剩下相顾无言的冰冷。”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与懊悔：“所以，当时你向我表明心意，我看到了你的真诚，你的炽热，但也看到了你的……纯粹，你的简单，你出身星月城林家，虽非顶尖大族，却也是正经嫡系，天赋卓绝，前途光明，而你的性子……刚直不阿，宁折不弯，不懂那些弯弯绕绕，那时的我，心高气傲，又因自己的出身而包裹着一层厚厚的，名为自卑与自保的硬壳。我以为，拒绝你，推开你，是理智，是成熟，是对你我未来负责的表现，我告诉自己，唯有专注于修炼，不断提升自身实力和价值，才是最重要，最可靠的道路，其他的，都是虚妄，都可能成为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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