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冰裂心防（2/2）

她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冰锥，冰冷，尖锐，带着清晰的界限和不容置疑的送客之意，每一个字，都在将轩辕阳推开，都在斩断那份可能带来危险的关切。

轩辕阳张了张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有千言万语，无数的劝诫，担忧，愤怒与悲哀堵在胸口，急欲喷薄而出，然而，在对上妹妹那双刻意回避，此刻只剩下冰冷戒备与“请勿多言”疏离的眸子时，所有的话语都如同被冻结在了喉咙里。

耳边，仿佛再次无比清晰地响起父皇那日在前殿书房，看似随意品茶时，对他说的那句话，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锥，至今想起仍让他脊背生寒：“阳儿，你是长子，当稳重持成，做好你的分内之事，为弟妹表率，心月的事情，关乎皇族大计，自有为父亲自安排，你……不必过多操心，也不必过问。”

那平静之下不容置疑的警告与掌控，让他所有的勇气与冲动，都在瞬间冻结，瓦解。

最终，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言语，都只能化作一声沉重到仿佛承载了山岳般的叹息，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无奈，以及深深的无力感，他了解这个妹妹，知道她外冷内未必全然无情，更知道她此刻的冷漠与驱逐，或许恰恰是一种变相的保护，而他，更深深明白，这富丽堂皇的皇宫，每一片琉璃瓦下，每一道阴影之中，都可能隐藏着父皇那双洞察一切，冰冷无情的眼睛，和那些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的耳朵。

“罢了……罢了……”轩辕阳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干涩，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深深地，最后看了轩辕心月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未能尽到兄长保护之责的深深愧疚，有对前路茫茫，家族沉沦的茫然与恐惧，有身不由己、如履薄冰的极致疲惫……但最终，所有这些复杂的情绪，都缓缓沉淀，定格成一抹无比固执的温柔，与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说道：“你……一定要，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记住，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或者……被迫需要去做什么……他又仿佛意有所指地环顾了一下这冰冷的宫殿：“永远……给你留着一盏灯，一条退路。我……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说完，他像是生怕自己再多停留一刻，那强装的镇定就会彻底崩溃，或是再多说一句，就会给妹妹带来更多的不安与危险，他猛地转身，步伐甚至因为情绪激荡而显得有些凌乱，却又异常迅速，悄无声息地拉开殿门，身影一闪，便融入了门外更深沉的夜色之中，并轻轻地带上了殿门。

“咔哒。”

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并不响亮，却仿佛一柄重锤，敲在了轩辕心月的心上，殿门隔绝了外界，也将那份沉重而温暖的关切，短暂地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