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年夜饭(1/2)
“什么是无命之人?”
孙伏蛟老爷子年纪大了,耳朵本来就有点背,刚才他们在这儿打哑谜,他眯着眼睛听了半天,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忍不住就开口问了出来。
秦师爷当时心里正琢磨着对方话里的门道,被他这么一打断,差点没压住火气,忍不住侧过脸瞥了他一眼。
那点到了喉咙口的话都已经到了舌尖,最后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毕竟一把年纪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秦师爷也不好斥责他,只能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算了,由他去问吧。
开口解释的是陆沉舟,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所谓无命之人,就是没在六案功曹那里登记梦录的人。这一辈子,他们不会被任何既定命数束缚,说白了,他们的命不是天定的,全由自己说了算。”
这话一落,陆师爷眼角的余光刚好扫到司马迁那边,就见他原本握着朱砂笔的手猛地一颤,指节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震颤泛了白。
笔杆上积攒的朱砂没能稳住,簌簌地就往下掉,一颗颗殷红的朱砂点砸在泛黄的竹简上,瞬间晕开,像一朵朵在枯骨上绽开的红梅,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片猩红落在“司马迁”三个字旁边,莫名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无……无命之人?”
司马迁的声音都发颤了,活了一辈子,他执掌定人生死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般失态的模样。
秦师爷站在旁边,能清晰地看到他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那种从心底冒出来的慌,隔着几步远都能感觉得清清楚楚。
这么多年来,他一笔定人生死,哪个人的命数不是经他之手落定?
可今天突然冒出来一群连命数都不存在的人,这种彻底打破他认知的落差,硬生生从他心底撬出了难以抑制的恐慌。
他猛地抬起粗糙的手掌,指节都在哆嗦,想要在那片竹简上再添几笔,把这局面对扳回来。
可手刚抬到半空,动作就猛地僵住了,像被无形的线拴住了一样,动不了半分。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一声一声,撞在空荡荡的堂屋里,闷得人胸口发疼。
过了足足有半炷香的功夫,他才缓缓从案前站起身。我仔细盯着他的脸,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威严的脸上,瞧不出半分喜怒,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连波纹都没有半分。
他只是语气平静得可怕,开口说道:“带我走吧,我的命数,到此就该结束了。”
这话一出,秦皓天、孙伏蛟和陆沉舟三个人一下子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话,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旁的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跳动的光把我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像三尊不会动的泥菩萨。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慢慢抬脚走到司马迁身边,弯下腰,捡起那片掉在地上的竹简。
等他把竹简举起来,我们凑过去一看,那上面的字迹赫然清晰,就像是早就刻在里面一样。
“司马迁,被地府传人拘入地府,永无宁日。”
司马迁站在旁边,看着那行字,嘴角甚至还牵起了一点自嘲的弧度。
秦皓天能看得出来,他心里透亮得跟明镜似的,这片竹简本就是他随身的法器,这么多年来,他靠着这东西定过不知道多少人的命数,一笔下去,是生是死,没人能改。
可谁能想到,到最后,他反倒栽在了自己的法器手里,落得个被自身法器反噬的下场。
说出去,真是连地府的老鬼都要笑掉大牙。
后来我曾专门找过陆沉舟,问他这件事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那时候我们坐在去高铁站的出租车上,车窗外的路灯一串一串往后退,把他的脸照得明一阵暗一阵。
他跟我说:“我把司马迁的竹简带回地府给祖师看过,祖师说这本就是当年那场神魔大战流出来的梦录底本,本来还没开始填写内容,整本册子全都是空白的。谁知道等秦皓天、孙伏蛟、我三个地府传人聚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三个人身上都带着地府的阴寒气,这本空白梦录竟然自己运转起来了,自己就填上了字。”
三位师爷到齐,梦录归位,该抓的通缉犯也差不多都落网了,外出抓人那队人马也早在半天前就回到堂里复了命。
数来数去,现如今就剩刘彻一个人还没落网。
不过季白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说刘彻现在早就成了丧家之犬,翻不出什么大浪了,让我安安心心回家吃顿年夜饭,不用挂心这边的事。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弟兄们也都累了一年了,我索性就松了口,让大伙儿各自散去,回家过年了。
收拾好东西,我按着约定,直奔家楼下的四季民福。
车子停在饭店门口,我推开车门下去,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瞬间就裹了过来,混着北京冬天特有的干冷空气,钻进衣服里,反倒勾得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就醒了。
饭店门口挂着大红灯笼,红通通的光照在雪地上,映得整个门口都暖融融的,门口的服务员穿着整齐的制服,笑得一脸热情,见我过来,连忙招呼我进去。
我迈步走进大堂,暖气扑面而来,把刚才路上沾的寒气一下子就吹没了。
我走到前台,对着那个妆发精致的前台服务员笑了笑,开口问:“麻烦问一下,李先生订的包间往哪边走?”
我站在前台边上,看着她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着,逐一查询预订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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