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一角(2/2)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念土突然抓起玉盒,往地上一摔——盒子“啪”地裂开,里面爬出条白虫子,细得像线,却长着满嘴尖牙,正是当年在终南山见过的冰蚕!
“这虫子专吃玉髓,”念土指着墙角的麻袋,“你让金豹收假料,就是想把这虫子放进去,让它顺着玉脉钻进矿里,等把矿蛀空了,再以低价收购,对吧?”
金豹见状,突然掏出枪:“顾先生,这小子留不得!”
“别开枪!”顾长风突然喊,“这虫子遇血会疯长!”
可已经晚了,刀疤脸刚才被虫子划了下,血滴在地上,冰蚕瞬间长到胳膊粗,像条白蛇似的扑向最近的汉子,瞬间把他缠成了个“玉茧”!
“快跑!”念土拽着沈平海就往外冲,顾长风和金豹也顾不上争斗,跟着往外跑。板房里的冰蚕越来越大,把整个屋子都撑破了,发出“咔嚓咔嚓”的啃玉声。
跑到河滩上,念土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块“戒”字玉,往冰蚕的方向扔过去——玉刚碰到冰蚕,突然发出层金光,冰蚕像被烫到似的,瞬间缩成了指甲盖大小,钻进土里不见了。
“这玉能克它!”沈平海惊得张大嘴。
顾长风看着地上的“戒”字玉,突然叹了口气:“看来,这就是天意。”他从兜里掏出个玉哨,吹了声——远处的沙丘后跑来群骆驼,上面驮着些箱子,“这些都是我仿的假玉,本想用来冒充真玉卖给老外,现在看来,留着也是祸害。”
他把箱子里的假玉全倒在河滩上,浇上汽油,一把火点了。火光映着他的脸,突然多了几分释然:“我太爷爷当年就是靠仿玉发的家,却一辈子被这东西缠着,临死前说‘玉是好玉,是人贪’。我现在才明白。”
金豹看着烧起来的假玉,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玉龙喀什河磕了三个头:“我以前收料时坑过不少人,现在就想做点正经事。”
念土把“戒”字玉捡起来,上面的刻痕在火光下格外清晰。他突然觉得,这“戒”字不光是戒贪,更是戒痴——对玉的痴迷,有时候比贪念更害人。
回去的路上,沈平海摸着脖子上的河磨玉碎料:“咱这趟又白忙活了?连块像样的籽料都没捞着。”
念土笑了,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是刚才从凤魂盒的碎片里捡的,一小块羊脂玉,上面天然形成个“念”字,跟他的名字一模一样。“这才是最好的漏。”
沈平海凑过去一看,玉上的“念”字笔画流畅,像有人特意刻的。“这能值多少钱?”
“不值钱,但能提醒咱,”念土把玉揣进兜里,“玩玉的人,先得学会念着本心。”
马老歪不知啥时候跟了上来,塞给念土块籽料:“这是我今早从河里捞的,不值钱,留着玩。念先生,你们下次还来不?”
念土望着玉龙喀什河,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流淌的玉液。“说不定会来。”他拍了拍沈平海的肩膀,“下一站,去瑞丽。听说那里的赌石市场,出了块‘世纪巨料’,能出满绿。”
沈平海哀嚎一声:“又来?我这腰还没从板房里缓过来呢!”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念土往车站走。
车开出去老远,念土回头看了眼和田的夜空,星星亮得像撒在天上的玉珠子。他摸了摸怀里的“念”字玉,突然觉得玉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仔细一看,竟是个模糊的人影,像师父年轻时的样子。
他知道,这鉴宝的路还长着呢。只要这世上还有石头,还有人对石头动心思,他就还得接着走下去。毕竟,玉是死的,人是活的,能不能守住本心,才是最该捡的漏。这道理,他得替那些迷了路的人记着,也替自己记着。
到了瑞丽,刚进赌石市场就被一股子狂热劲儿裹住。吆喝声、切割机的轰鸣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翡翠原石被切开的土腥味。一个戴草帽的老头蹲在角落,面前摆着块篮球大的原石,皮壳发黑,上面零星挂着点绿,看着平平无奇。
“老板,这块多少?”念土蹲下来,指尖敲了敲石头,声音发闷,像里面裹着东西。
老头抬眼瞅了瞅他,伸出五个手指头:“五百万,不二价。”
沈平海吓得差点蹦起来:“抢钱啊?这破石头顶多值五千!”
老头没理他,慢悠悠地抽着烟:“懂行的看种水,不懂的看表皮。这是莫湾基的黑乌沙,你看这松花,是活的,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