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闻闻(2/2)
跑出雅丹群时,天已经亮了,沙子在晨光中泛着金红,像块巨大的和田玉。沈平海瘫在地上,吐着嘴里的沙子:“胡老板呢?他爹咋办?”
念土掏出玉印,上面的刻痕变得清晰了,正是解毒泉的路线。“他会来的,”念土望着远处的绿洲,“人要是被贪念迷了心,就算有解药也救不活,但要是能回头,啥时候都不晚。”
果然,没过多久,胡老板就带着他爹来了,老头脸色蓝得像块布,喘着粗气。胡老板“噗通”一声跪在念土面前:“念先生,求你救救我爹,我再也不挖玉了……”
念土没说话,带着他们往绿洲走,泉眼就在绿洲中央,水蓝得像块宝石。老头刚喝了一口,脸上的蓝色就淡了些,眼里渐渐有了神采。
“这泉水才是真正的楼兰玉,”念土笑着说,“玉不在石头里,在活水里。”
胡老板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铁盒,里面装着十几块楼兰玉:“这些都是假的,是用普通石头泡了尸毒做的,我把它们都扔了。”
念土看着他把石头扔进泉里,突然发现泉水里漂着个东西,是阿依古的红纱,上面沾着块玉,刻着个“念”字,和他的玉印能对上。
“她没被炸死。”念土捡起红纱,“她是我师父当年救的楼兰姑娘,一直在等机会揭穿胡家的骗局。”
回去的路上,沈平海啃着老汉给的哈密瓜,突然说:“你说这楼兰玉到底值多少钱?”
念土笑了,指着车窗外的绿洲:“你看这泉水,能救人性命;这沙子,能长出庄稼。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石头,是活着的念想。”
胡老板把他们送到镇上,非要塞个玉镯当谢礼,是用解毒泉边的石头做的,白得像羊脂。念土没要,只拿了块泉眼边的鹅卵石:“这比啥玉都金贵。”
车开出镇子时,念土看见阿依古站在路边,红纱在风里飘着,像朵开在沙漠里的花。她手里举着块玉,是那枚“念”字玉坠,在阳光下亮得耀眼。
“下一站去哪?”沈平海打了个哈欠,“我听说陕西出了个‘唐俑玉’,埋在兵马俑旁边,能值老钱了……”
念土望着远处的雪山,那雪顶白得像块巨大的羊脂玉。“去看看,”他摸了摸怀里的鹅卵石,“不过这次咱不捡漏,就去看看真东西长啥样。”
沈平海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闲不住。”
念土没说话,只是把玉印拿出来,阳光照在上面,“念”字的笔画里好像藏着光。他知道,这鉴宝的路还长,坑还多,但只要手里的石头是热的,身边的兄弟是真的,再深的沙子也埋不住心里的亮。
毕竟,玉有玉性,人有人心,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这道理,他算是琢磨透了。
至于那些还藏在地下的秘密,那些还没被揭穿的骗局,不急,路还长着呢。只要太阳照常升起,就总有新的石头在等着,新的故事也在等着。
念土把车窗摇下来,沙漠的风灌进来,带着点泉水的甜,像在说:下一站,该出发了。
念土刚把车停在兵马俑博物馆门口,就被个戴墨镜的男人拦住了。那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攥着块巴掌大的石头,见了念土就往他手里塞:“哥,看看这料!刚从俑坑边上挖的,绝对是‘唐俑玉’,你给个价!”
沈平海探头一看,石头灰扑扑的,上面还沾着点红土,嗤笑一声:“就这破玩意儿?我家祖坟里刨出来的都比这光鲜。”
男人急了,拽着念土的胳膊不放:“真的!我二舅是馆里的临时工,昨晚清坑时偷偷摸出来的,你看这纹路,跟兵马俑身上的铠甲纹一模一样!”
念土捏着石头掂了掂,突然指尖一顿——石头里裹着点细碎的金光,像撒了把金粉。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放大镜,假装仔细看纹路,实则在观察石缝里的土:“你二舅叫啥?哪个坑的?”
“西三坑的!姓刘!”男人脱口而出,眼睛瞟着四周,像怕被人听见。
念土心里冷笑——西三坑上周刚闭馆维修,压根没人干活。他把石头往男人怀里一推:“拿回去吧,这土是去年的陈土,黏在上面都结壳了,糊弄谁呢?”
男人脸一白,骂了句“不识货”,转身就溜。沈平海挠挠头:“你咋知道是陈土?”
“你闻闻。”念土指了指自己的袖口,“新土有腥气,陈土发苦,这石头上的土,苦得像熬了三天的药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