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一堆(2/2)
念全突然指着远处的海平面,那里漂着个旧货郎担,一头挂着个空匣子,一头吊着个响铃,风一吹“叮铃铃”响,像在喊人来挑货,“新的漏,又在那儿等着识货的呢!”
念土笑了,往货郎担的方向走——这捡漏的路啊,就像荒集佬埋在土里的物件,看着不起眼,其实只要心里那点识货的准头在,再土的疙瘩里也能刨出宝贝,再倔的对手也能变成帮着守摊的伴儿。
荒集佬走得沉,每步都踩着土,像在给老集市留脚印。断念师、混念师他们跟在后面,仨人抬着那个旧账本,俩人手扶着货郎鼓,脚步声在空地上传得老远,像赶早集的人来了——原来捡漏捡着捡着,连守着荒集的对手都能变成帮着拾掇摊子的伴儿。
集上的风突然卷着点土,吹得货架子“吱呀”响,像有人在背后说“别忘喽”。念土知道,这荒集的漏埋着也好,挖出来也罢,只要有人还惦记着当年的热闹,那些物件就永远有念想,就像货郎说的:“东西不怕旧,就怕没人认;念想不怕埋,就怕没人找。”
明念印在胸口暖烘烘的,像揣着块刚从土里刨出来的红薯,催着人往前走。念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念荒珠,珠子上沾着点土,擦了擦,亮得能照见人影,里面晃着集市的热闹,笑着的人,吆喝的声,踏实得很。
那旧货郎担在浪里晃得厉害,空匣子磕着响铃,“叮铃哐当”跟敲破锣似的。念土把担儿拽上船,刚想把响铃系牢,匣子底突然“咔哒”裂了道缝,滚出块拳头大的石头,表皮灰扑扑的,像块普通鹅卵石,可对着太阳一照,石心隐隐透着点绿,还裹着根红绳结的影子。
“是赌石!”荒集佬突然凑过来,用铁锨头敲了敲石头,“这叫‘蒙头料’,里头藏着啥全看眼力,我在荒集见人赌过,一刀穷一刀富,有人把家底砸进去,就为看石头里的真东西。”
石头上用红漆写着“念玉坊”,旁边还有行小字:“石中有玉,破石者得之,误判者输之。”字迹被海水泡得发虚,可那股子较劲的劲儿,隔着石头都能闻见。
船往念玉坊开,越近越觉得空气里飘着股石粉味,岸边堆着些切废的石渣,像座小山坡,风一吹,白花花的跟下雪似的。到了坊口,见着个青砖砌的院子,门口摆着两尊石狮子,爪子下各踩着块半开的赌石,左边的是空的,右边的露着点翡翠绿,看着就勾人。
“这地方的石头邪乎,”炼念翁摸了摸石狮子的爪子,“真玉的石皮带着温气,假的是凉的,可坊里的人能给假石头捂热了,得用指甲盖刮——真石皮刮着发涩,假的发滑,像抹了油。”
刚进院子,就见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手里把玩着块半开的翡翠,玉光映得脸都发绿,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正往架子上码石头。“来赌石的?”中年人抬眼扫过来,眼神跟手术刀似的,“规矩懂不?选三块石头,切涨了,屋里的料子随便挑;切垮了,就得把身上最值钱的物件留下——我看你这带秤的镜子不错,够抵三块废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