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散不了(2/2)
念生岛的空心树还在开花,念归宿的念们还在转圈,蛇头港的浪还在拍礁石,无念源的门虽然关了,可那根红绳还在动,一下一下,像谁在门后拽着玩。所有的木头小人都在等——等绳念者的红绳印再亮些,等念绳王的粗绳再长些,等下一个孩子,像念羽这样,后背带着带白边的翅膀,心口揣着红绳结,往绳的另一头飞。
这故事啊,就像念羽手里的红绳结,看着细,其实能拴住所有飞着的念。只要初念苗还在长,翅膀还在扇,海边的老槐树还在飘叶子,就永远有新的绳要接,永远有新的念,在绳的另一头,等着被串成圈。
念羽把绳念者模样的木头小人系在念绳王的粗绳上,风一吹,小人跟着绳结晃悠,红绳上的鳞片(哦不,是念们的光团)跟着闪,像串长命锁。念终的羊角辫里除了羽毛,又多了截红绳头,是从初念苗上揪的,说这东西能测新念种的好坏——只要绳头发暖,就说明种出来的念心善,发冰就是还没长熟。
绳念者落地那天,蛇头港的红绳结突然集体发亮,从蛇树到念生岛,所有红绳都绷得笔直,像在拉纤,把无念源方向的那根粗绳往这边拽。这娃生得敦实,心口的红绳印比念羽的深,像用朱砂画的,小手一攥拳,所有红绳就往一起拧,拧成股更粗的绳,能同时过五六个念。
爹娘给这娃取名“念绳”,意思是念得靠绳牵着才不会跑偏。念绳长到五岁,最能耐的是给念们打结——新念怕生,他打个活结把新旧念拴一起;念们吵架,他打个死结让两边冷静;连念海怪闹脾气时,他都能甩根绳把那墨团捆成粽子,比念圆的总念环还好使。
这天,念绳举着个红绳缠的光球跑回家,光球上的字黏糊糊的:“念绳王的粗绳在抖,好像要断了。”念羽往无念源的方向看,那根通着门的绳果然在晃,绳上的结一个个往下掉,掉一个就有片念的光团散开,像摔碎的玻璃珠。粗绳尽头的蛇树上,突然掉出个木头小人,举着“绳里藏着‘裂念’,是当年编绳时没捻紧的碎念,现在在啃绳芯,再不管,所有念都得散成灰”。
念绳刚往绳上抹了把口水(他娘说唾沫能粘东西),绳上的结突然“啪”地稳住了,可绳芯里钻出些黑影,是裂念化成的,像一根根细铁丝,往绳眼里钻,“等我们把绳芯啃断,就没人能把念串起来,爱飞的飞,爱睡的睡,省得天天被绳捆着!”它们往念绳身上缠,却被心口的红绳印烫得“嗷嗷”叫,“这娃的印里有念绳王的气,能烧得我们化水!”
念绳突然往绳上爬,小手往绳眼里抠,掏出把黑渣子,“你们以为裂念怕绳王的气?”念羽突然笑了,往绳上撒了把翅膀金粉,黑渣子“滋滋”冒白烟,露出里面的小纤维,是根没编进去的红绳头,“这是念绳王当年故意留下的‘松绳丝’,你们根本不是想啃断绳,是怕我们把丝编进去,绳太结实,念们想散都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