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4章 星瞳的价码（2/2）
“三年前，林燊燊消散前一个月，曾找过老衲的儿媳苏暖。”慧明声音低沉，“他们密谈了一整夜，第二天苏暖就去了生机燎原界，再也没回来。老衲后来在她书房里，找到一封没写完的信。”
他从僧袍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纸已经泛黄，边缘破损。
苏晴接过，展开。
纸上是娟秀的字迹：
“燊燊说，燎原界不是福地，是牢笼。那里的‘元初湖’里泡着的不是生机，是某个古老存在的‘尸体’。他在湖底看到了……”
信到这里断了。
“尸体？”苏晴皱眉。
“老衲也不知道具体指什么。”慧明摇头，“但苏暖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她开始频繁做噩梦，梦里总喊着‘湖底的眼睛在看我’。三个月后，她规则反噬而死，临终前只说了两个字……”
他顿了顿：
“快逃。”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阳光突然暗了一下，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太阳。
“湖底的眼睛……”苏晴喃喃。
她想起林燊燊消散前，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决绝，还有……
恐惧。
他在怕什么？
“苏姐！”控制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秦墨冲进来，脸色煞白，“出事了！”
“说。”
“北墙外……地里长东西了！”
——北墙外，三百米——
昨天这里还是一片戈壁滩，碎石满地，寸草不生。
现在……
“我操……”刀疤强蹲在地上，用树枝戳着地上那玩意儿，“这啥？”
地上长出来的，不是植物。
是一根根暗红色的、像血管一样的“肉藤”。
藤有拇指粗，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像鳞片又像眼睛的凸起，从地底钻出来，蜿蜒扭曲，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蛇。
最长的已经长到三米多高，顶端裂开，露出里面暗金色的、像花蕊一样的规则结晶簇。
“规则浓度……每根藤平均15单位。”璇玑举着扫描仪，手在抖，“而且还在增长！每分钟涨0.3单位！”
“范围？”苏晴问。
“直径五十米，还在扩大！”秦墨指着地面，“这些藤是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我挖了一米深，发现
苏晴蹲下，伸手想摸。
“别碰！”刃一把拽住她，“藤表面有规则污染！浓度不高，但性质……和黑渊核心的污染很像！”
苏晴缩回手。
她盯着那些肉藤，胸口旋涡突然加速旋转。
不是主动的。
是本能的“渴望”。
像饿了三天的狼闻到肉味。
“这些玩意儿……”她轻声说，“是‘肥料’。”
“啊？”众人愣住。
“昨晚我吸收了收割者的能量，那些能量里混杂着大量规则污染和怨念。”苏晴站起来，“旋涡消化不了的部分，被我‘排’出来了——不是排到空气里，是排进了地底。”
她顿了顿：
“没想到……地里的东西，把它们当养料吃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一根肉藤突然扭动起来，顶端的花蕊簇“啪”地炸开，喷出一团暗红色的孢子云！
孢子飘散，落在旁边的碎石上。
碎石表面立刻开始“生长”——长出同样的肉藤，同样的眼睛凸起，同样的规则结晶簇！
“这东西会传染！”耿炎大吼，“快退！”
所有人疯狂后撤。
但孢子云扩散速度更快，眨眼就追上了跑得最慢的王德发！
“老王！”刀疤强想回头拉他。
“别过来！”王德发嘶吼，“我……”
话音未落。
孢子已经落在他背上。
“滋啦——”
像热油浇在肉上。
王德发后背的衣服瞬间腐蚀出一个个破洞，皮肤上冒出暗红色的脓泡，脓泡破裂，里面钻出细小的、头发丝一样的肉芽！
他惨叫倒地，痛苦地翻滚。
“按住他！”苏晴冲过去，手按在王德发背上。
旋涡启动！
但不是吸收。
是“净化”。
暗金色的规则波动像水一样漫过王德发的后背，那些肉芽像被火烧的虫子，疯狂扭动、萎缩，最后化成黑灰飘散。
但脓泡还在，皮肤下的暗红色纹路也没消失——污染已经渗进了规则结构，不是表面净化能解决的。
“刃！”苏晴吼，“镇定剂！最大剂量！”
刃冲过来，从医疗箱里掏出三支暗绿色的注射器，对着王德发脖子狠狠扎进去！
药剂注入。
王德发的抽搐渐渐停止，但脸色惨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得挖掉污染部位。”刃咬牙，“但污染已经扩散到脊椎附近，手术风险很大，可能会瘫痪……”
“用这个。”慧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颗龙树果实——昨天苏晴给的那三颗之一，还剩两颗。
他把果实捏碎，暗金色的浆液滴在王德发背上。
“滋啦——”
更剧烈的反应！
脓泡疯狂炸开，暗红色的污染脓液像有生命一样，从伤口里涌出来，试图逃离浆液的范围！
但浆液像一张网，牢牢锁住污染，一点一点把它们“逼”出体外！
十分钟后。
王德发背上的脓泡全部消失，只剩下大片暗红色的疤痕，像被烙铁烫过。
但人活下来了。
“谢……谢谢大师……”他虚弱地说。
慧明摇头：“果实的规则中和特性，刚好克制这种污染。但……”
他看向那些还在蔓延的肉藤：
“这些玩意儿，必须尽快清除。否则等它们长成规模，整个盆地都会被污染。”
苏晴站起身。
看向那片暗红色的“藤林”。
肉藤已经蔓延到直径八十米，最高的已经长到五米，像一片诡异的森林。藤蔓互相缠绕，发出“滋滋”的、像虫鸣又像呻吟的声音。
风一吹，孢子云像雾一样飘散。
所过之处，戈壁滩变成地狱。
“璇玑，”苏晴开口，“农场防御符文，能覆盖到那边吗？”
“不能！最远的符文节点只有一百五十米，这些藤在三百米外！”
“那就拉线。”苏晴说，“用规则结晶做能源，临时布置净化符文阵。秦墨，你去仓库把所有的结晶存货都搬出来——不够就去镇上买，钱从农场账户出。”
“是！”
“耿炎，刀疤强，带人沿着藤林边缘挖隔离带，深三米，宽五米，灌上晴湖水——湖水的生机规则能暂时抑制污染扩散。”
“明白！”
“刃，你跟我来。”
苏晴转身，朝着农场深处走去。
——晴湖边——
龙三规则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所有分枝都朝着北面垂下，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苏晴站在树下，抬头看着树冠。
“龙三，”她在心里说，“你能‘吃’那些东西吗？”
龙三的意识传来，带着困惑和……厌恶。
“能，但很难吃。那些污染里混杂着大量负面情绪——贪婪、恐惧、怨恨。吸收多了，我会做噩梦。”
“做噩梦的树？”苏晴挑眉，“新鲜。”
“一点也不新鲜。”龙三抱怨，“上次吸收黑渊核心，我梦见自己被泡在血池里泡了三百年。这次再吸收，我怕我会梦见自己变成一根会走路的大香肠。”
苏晴：“……”
她揉了揉眉心。
“那如果……不让你吸收，让你‘净化’呢？”
“怎么净？”
“用你的规则中和特性，把污染分解成无害的基础规则能量，然后……”苏晴顿了顿，“然后导进生机燎原界。”
龙三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那口‘湖’已经够脏了，再倒垃圾进去，我怕它会吐。”
“吐了再说。”苏晴说，“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行吧。”龙三叹气，“但我需要能量——大量能量。至少相当于十颗黑渊核心的量。”
“我去弄。”
苏晴转身，看向跟在后面的刃。
“星瞳会那张卡，能提取现金吗？”
“能，但限额每天一百万星瞳币，兑换成规则结晶的话……”
“全提出来。”苏晴说，“今天就要。”
“你要那么多结晶干什么？”
“喂树。”
苏晴咧嘴：
“喂饱了，让它干活。”
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掏出通讯器，开始操作。
苏晴走到湖边，蹲下，手伸进水里。
湖水冰凉。
但水底，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不是龙三。
不是巨树。
是更深处的。
湖底的眼睛。
她突然想起苏暖信里那句话。
“湖底的眼睛在看我。”
“看吧。”她轻声说，“多看几眼。”
“反正……”
“我也在看你。”
水面泛起涟漪。
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