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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人间有圣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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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明和尚垂眸,轻叹一声:“小施主慧根通透,却不知这平等,是心性之平等,非命数之平等。

众生皆可成佛,是心性平等;然你身负西天传经大业,命数早已天定,此乃劫数,非人力可改。

佛渡众生,亦要众生先渡己劫,你贪恋凡俗温情,看似孝母,实则是将她困在命数相克的苦海里。

你留在此地,是孝,亦是害;你离寺修行,是舍,亦是救。这取舍之间,便是佛道,亦是你与你母亲的缘法啊。”

这番话,字字诛心。

穗安愣在原地,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眉头紧锁的母亲。

“好,我跟你走。只要我娘能好起来,我跟你去金山寺,做你的徒弟。”

穗安便辞别病愈的母亲,剃度落发,取法号玄奘,跟着师父离开了长安,自此踏遍大江南北,足迹遍布中原各州的古刹名寺。

法明师父从不限她固守一门一派,每到一处寺院,便带她拜谒高僧,研习不同流派的经文义理。

从禅宗的明心见性,到净土宗的念佛往生,再到律宗的严持戒律,各家佛法的精髓,她皆一一涉猎。

不过数年,便已学贯诸派,经文烂熟于心,禅理通透晓悟,比许多修行半生的老僧都更有见地。

法明师父极少让她闭门诵经,反倒常带着她游走乡间市井,义诊施药,为百姓做斋醮法事。

起初穗安只觉得这些都是无用的形式,不过是佛门笼络信众的手段,心底依旧藏着偏见,觉得佛法不过是虚无的慰藉。

可跟着师父走得久了,她才渐渐明白,那些法事与诵经,大半时候,给的是人心底的支撑。

遇上丧亲的百姓,哭天抢地悲痛欲绝,法明师父便轻声诵经,安抚他们逝者已矣,生者且安,不过是几句温言,几段经文,便让那些深陷绝望的人慢慢止住哭声,寻得一丝喘息。

遇上穷苦潦倒、食不果腹的人家,师父从不讲高深佛理,只帮着劈柴挑水,施予干粮,再念上一段平安经,给他们许一个安稳的念想。

遇上久病不愈的农户,师父懂些粗浅医术,把脉施药,再伴着经文安抚,让病人心里少些惶恐,反倒比单吃药更有成效。

穗安渐渐看在眼里,对这个不苟言笑却心怀慈悲的师父,打心底里佩服起来。

法明师父严守佛门戒律,不贪一文香火钱,不做半分逾矩事,却又从不迂腐刻板,行事手段灵活通透。

遇着蛮横的乡绅刁难,他不卑不亢,以理服人;遇着贫苦百姓求助,他倾囊相助,毫无保留,从无出家人的清高疏离,反倒比寻常人更懂人间疾苦。

她也慢慢看懂了世间百姓与佛法的牵绊。

这世间确有执迷不悟的狂信徒,将全部希望寄托于神佛。

可绝大多数人,不过是在家中摆一尊小小的佛位,逢年过节上一炷香,遇事时随口求两句平安,从没人真的指望佛祖凭空显灵,帮他们摆脱困境。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日子再苦,终究要靠自己扛,田地要自己种,活计要自己做,难关要自己过。

所谓信佛,不过是给自己留一个美好的念想,这辈子受够了贫寒苦楚,便盼着下辈子能投个富贵人家,安稳度日。

而佛法最珍贵的地方,便是能安抚那些在穷途末路里滋生的戾气。

人间多的是熬不下去的人,被生活磋磨得满心怨怼,满腔愤懑,这份戾气无处宣泄,便会灼烧自己,甚至殃及旁人。

可佛法里的因果轮回、慈悲向善,像一剂温和的良药,慢慢抚平那些尖锐的戾气,让苦不堪言的人,能寻到一处心灵的落脚地,不至于在苦难里彻底沉沦。

穗安也渐渐想明白,那些能掀起风浪、点燃星火的人,从不会依附于任何教派,他们信自己,信双手,信逆天改命。

可世间更多的,是平凡度日、苦苦挣扎的普通人,他们需要的不是改天换地的勇气,而是撑过眼前苦难的念想。

这般一路看,一路悟,她心底对佛法的芥蒂与偏见,终于彻底放下,静下心来,潜心钻研诸派佛法,探究其中安抚人心、渡化苦难的真意。

她站在江南的烟雨里,看着师父为饥民施粥,看着百姓对着佛像虔诚叩首,眉眼平静,心中了然。

西天灵山之上,究竟有没有端坐的佛祖,她无从知晓,可这烟火人间,有法明这样心怀苍生、救苦渡厄的圣僧,便有佛法的真意,便有值得她追寻的大道。

岁月流转,又是数载春秋,法明师父终究是老了,步履渐缓,禅心也愈发沉静,便带着穗安重回金山寺,守着古寺青灯,安度晚年。

穗安跪在佛堂,给师父磕了三个头,辞别之际,眼底满是不舍,却也藏着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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