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1/2）
陈如轩走到院子角落的石凳旁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上的纹路。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张院长发来的那张照片上，孩子们的笑脸挤在一起，像盛开的小太阳。
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缠缠绵绵地绕在他的指尖，又溜进他的衣领里，带来一阵细碎的痒意。
他想起白天种下的雏菊，想起小宇仰着头说要把爱藏在心底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老宅的院子很安静，只有虫鸣声在草丛里此起彼伏，像是谁在低声哼着古老的歌谣。
他抬头看向夜空，星星一颗一颗地嵌在墨蓝色的天幕上，亮得像是孩子们眼里的光。
小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院子里，靠着父亲的肩膀，听父亲讲雏菊的故事。
父亲说，雏菊是最朴素的花，却藏着最绵长的爱，就像那些说不出口的牵挂，从来都不会缺席。
那时候的他似懂非懂，只觉得父亲的声音和晚风一样温柔，桂花的香气和现在一样浓郁。
后来父亲走了，院子里的雏菊枯了，他忙着长大，忙着打拼，忙着把自己裹进坚硬的壳里。
他以为人生就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奔跑，直到遇见基金会的孩子们，直到他亲手种下那些雏菊。
他才明白，原来有些温暖，是需要停下来，用心去感受的。
陈如轩起身，走到桂花树下，伸手摘下一朵小小的桂花，放在鼻尖轻嗅。
香气漫进鼻腔，带着岁月的味道，也带着心安的感觉。
他想起母亲傍晚时的笑容，想起她看着那幅画时眼里的泪光，心里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这些年，他总是忙着工作，忙着应酬，很少有时间陪在母亲身边。
他总以为，给母亲最好的物质生活，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却忘了，她最想要的，不过是一顿热腾腾的晚饭，一次平平淡淡的陪伴。
陈如轩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着母亲的房间走去。
窗户里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灯光透过窗纱，在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他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外，听着里面传来的轻微的翻书声。
过了一会儿，翻书声停了，母亲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孩子，终于肯慢下来了。”
陈如轩的眼眶微微发热，他抬手，轻轻敲了敲窗户。
屋里的灯光晃了晃，母亲走到窗边，看到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轩儿，怎么还不睡？”
陈如轩笑了笑，声音放得很轻：“妈，我想和您说说话。”
母亲打开窗户，晚风带着桂花的香气涌进屋里，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陈如轩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进来吧，外面凉。”
陈如轩点了点头，推开门走进屋里。
房间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墙上挂着他小时候的照片，书桌上放着父亲的相框，一切都像是被时光定格在了从前。
他走到书桌前，看着相框里的父亲，父亲笑得温和，眉眼间和他有几分相似。
“爸要是看到现在的我，会不会觉得我长大了？”陈如轩轻声问，像是在问母亲，又像是在问自己。
母亲走过来，站在他的身边，目光落在相框上，眼神里满是怀念。
“会的，他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母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像是一缕暖阳，照进陈如轩的心底。
陈如轩伸手，轻轻拂过相框的边缘，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想起白天放风筝时的场景，想起那只老鹰风筝在蓝天上飞舞的样子，想起小宇兴奋的欢呼声。
“妈，今天我和孩子们放风筝了，小宇的风筝飞得很高。”
陈如轩转过头，看着母亲，眼里带着笑意。
母亲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温柔得不像话：“我看出来了，你今天很开心。”
“是啊，很开心。”陈如轩笑着说，“比谈成任何一笔生意都开心。”
母亲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熟悉的暖意。
“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不用那么拼的。”母亲的声音很轻，“钱够花就好，身体和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陈如轩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他用力握住母亲的手，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我知道了，妈。”
“以后，多回来陪陪我，好不好？”母亲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期盼。
“好。”陈如轩毫不犹豫地答应，“以后我每周都回来，陪您吃饭，陪您散步，陪您看星星。”
母亲的眼眶红了，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嘴角却扬着笑意。
“好，好，妈等着。”
陈如轩看着母亲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幸福感。
原来，幸福从来都不是遥不可及的，它就藏在一顿晚饭里，藏在一次陪伴里，藏在母亲的笑容里。
他和母亲聊了很久，聊小时候的趣事，聊父亲的糗事，聊基金会的孩子们。
窗外的星星越来越亮，虫鸣声越来越轻，夜色越来越浓。
直到母亲打了个哈欠，陈如轩才起身，扶着母亲躺下。
“妈，您早点休息，我回房了。”
母亲点了点头，拉着他的手，又叮嘱了几句：“晚上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知道了，您放心吧。”
陈如轩帮母亲掖好被角，又轻轻关了灯，才转身走出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陈如轩没有马上睡觉。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桂花的香气涌进来，吹在脸上，舒服得让人想叹息。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张院长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雏菊已经开了一朵，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想起明天，想起明天要去公司处理文件，想起明天还要去看那些雏菊。
他的心里充满了期待，像是一个即将收到礼物的孩子。
陈如轩拿出手机，给秘书发了一条信息。
“明天的会议推迟到下午，上午我要去一趟基金会。”
发送成功后，他放下手机，走到床边躺下。
窗外的星星还在闪烁，虫鸣声已经渐渐消失了，整个老宅都陷入了一片宁静。
陈如轩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孩子们的笑脸，浮现出母亲的笑容，浮现出雏菊盛开的样子。
他的嘴角扬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又回到了基金会的院子里。
孩子们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小宇拿着画笔，正在给他画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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