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秋铮到了(1/2)
晨光初透时,江面上的雾气还未散尽。
金宁码头却已有了动静。
十几艘官船缓缓靠岸,船舷上站着披甲持戟的京营兵士。铁甲在薄雾里泛着冷光,像一排排沉默的刀。
船板放下。
秋铮第一个走下来。
他穿了身藏青色的常服,腰间系着玉带,脚步很稳。身后跟着两名副将,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
曾一石带着府衙官员候在码头上。
见秋铮下船,他上前两步,拱手行礼。
“秋阁老一路辛苦。”
秋铮摆了摆手。
“乱局如何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曾一石侧身让开,引着他看向码头。
“昨日已基本平息。”
秋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码头上仍有焦黑的痕迹,货栈的残骸还没清理干净。但已看不见闹事的漕工,只有府衙的差役在维持秩序,指挥着民夫搬运烧毁的货物。
几处粥棚已经搭起来,冒着热气。
受伤的漕工排着队等候医治,神情麻木,却不再有暴戾之气。
“谁平息的?”
秋铮问。
曾一石顿了顿。
“是巡按御史顾铭。”
秋铮眉梢微动。
他没再追问,迈步朝前走去。
青石板路被昨夜一场雨洗过,湿漉漉的,映着晨光。路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伙计们探头张望,看见京营兵士,又缩了回去。
街市很静。
静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暴乱。
秋铮走得很慢。
他在观察。
观察街上的行人,观察店铺里的掌柜,观察那些躲在门后偷看的百姓。
眼神里的恐惧还没散尽。
但至少,不再有失控的迹象。
“死了多少人?”
秋铮忽然问。
曾一石跟在他身侧,低声道:
“一百三十七人。伤者逾五百。”
秋铮脚步顿了顿。
他转头看了曾一石一眼。
“闹了几天?”
“前后五日。”
“五日,死了一百三十七人。”
秋铮重复了一遍。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曾一石的后背渗出冷汗。
他知道这位阁老的脾气。
眼里揉不得沙子,手里沾不得血。
“下官失职。”
曾一石躬身。
秋铮没接话。
他继续往前走。
穿过两条街,来到府衙门前。
石狮肃立,朱门紧闭。
秋铮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门楣上“江南布政使司”的牌匾。
牌匾是新漆的,金漆在晨光里晃眼。
“顾铭在哪儿?”
他问。
曾一石连忙道:
“在衙内候着。”
秋铮点了点头。
他迈步走上台阶。
门房早已打开大门,垂手立在两侧。
秋铮跨过门槛,走进前院。
院子里栽着几株老槐,叶子了满地,黄黄绿绿的,被雨水泡得发软。几个书吏正在扫叶,看见他进来,连忙退到一旁。
顾铭站在正堂前的台阶上。
他换了身青色的官服,腰间系着银带,身姿笔挺。脸上带着倦意,眼神却很清亮。
看见秋铮,他上前两步,躬身行礼。
“下官顾铭,参见秋阁老。”
秋铮走到他面前。
他打量了顾铭片刻。
“起来吧。”
顾铭直起身。
两人目光相触。
秋铮的眼神很锐利,像刀,能剖开皮肉看见骨头。顾铭没有回避,坦然迎上。
“你平息的?”
秋铮问。
“是。”
顾铭答得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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