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大周两百年的积蓄(1/2)
老人心里十分清楚。
先天武者,哪怕是先天圆满,也只能用内气压制伤势,延缓死亡。
陆枫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方才渡了那么多内气进来,也只是勉强给他吊住一口气,治标不治本。
可许夜不一样。
这少年体内的内气一进入他体内,就直接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不仅清除了所有病情,还让他有一种仿佛年轻了二十岁的感觉。
此乃起死回生之效!
这不是先天武者能做到的,不是任何武者能做到的。
只有那传说当中的仙…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那个答案太过惊人,惊得他不敢往下想。
他只是看着许夜,看着这张年轻的、平静如水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庆幸,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没有追问。
有些事,不需要问得太清楚。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救了他的命。这就够了。
许夜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面色平静如水,仿佛方才那一切,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那是灵力耗尽后的虚弱。
可他的眼神,依旧清明。
皇帝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
“许少侠,大恩不言谢。”
陆枫站在一旁,看着皇帝那张渐渐恢复血色的脸,看着那双浑浊却重新焕发光彩的眼睛,心里翻涌着万千情绪。
他方才扶着皇帝坐起来的时候,悄悄地放出了一缕内气,探入对方体内,想要看看这老小子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这一探,他愣住了。
那缕内气在皇帝体内游走了一圈,所过之处,经脉通畅,脏腑安和。
那些纠缠了多年的暗伤,那些让他束手无策的病气,那些他以为这辈子都无法根除的顽疾,全都不见了。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缓解,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肝脏红润健康,肺叶粉嫩如新,心脏跳动得沉稳有力,连那多年不听使唤的肠胃,都在微微蠕动,发出饥饿的信号。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这绝不是武者能做到的。
先天圆满也不行。
就算是站在武道巅峰的强者,也只能用内气压制伤势,延缓死亡,如同用一根细线吊着千钧重物,随时都会断。
可许夜做的,不是吊住,不是压制,而是彻底的清除,是起死回生。
他抬起头,看向许夜。
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就那样静静地盘坐在那里,面色还有些苍白,那是灵力耗尽后的虚弱。
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明如水,仿佛方才那一切,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枫在心里暗暗道了一声:
“看来,许夜是真的迈入了那传说中的境界了。”
那个境界。
那个他穷尽一生都无法触摸、连门槛都找不到的境界。
那个他在屠仙之战时远远望着、只能仰望的境界。
他的弟子,做到了。
心底升起一抹自豪。
那自豪如同春日里的暖阳,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暖暖的,软软的,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他看着许夜,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从山野乡村里的猎户少年,到如今高高在上的仙人。
每一步,他都看在眼里。每一步,他都引以为傲。
他忍不住想,这世间做师父的,有几个能教出这样的弟子?
有几个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子,走到自己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做到了。
他陆枫做到了。
自豪过后,紧随着的,是一股深深的担忧。
那担忧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陆芝。
他想起自己当初把陆芝交给许夜照顾时的情景。
那时候的许夜,虽然破境速度奇快,虽然天赋异禀,可终究还在凡人的范畴之内。
他把陆芝托付给他,是想培养两人之间的感情。毕竟一个是自己的衣钵传人,另一个是被他视作亲生女儿的养女,若是两人能在一起,那是喜上加喜的事。
他这个做师父的,也能了却一桩心愿。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
两月?
三月?
他甚至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这个少年像是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芽,可一旦破土,便势不可挡。
先天,先天圆满,然后,一举冲破仙凡的门槛,成为了那高高在上的仙人。
这一下,就拉开了与陆芝之间的差距。
一个是连先天境都难以迈入的凡人,另一个却是神秘莫测、高高在上的仙人。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不是萤火与皓月,而是天与地。
天与地。
这三个字,沉甸甸地压在陆枫心上。
他想起当年屠仙之战时,那位仙人说过的话。
那时候他还年轻,站在远远的山巅上,看着那仙人一剑挥出,先天武者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
他听见那仙人说,如今他们所处的世界,不过只是一个小世界罢了。
而在这小世界之外,另有广袤无垠的天地。
那个天地,才是真真正正的大世界,是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
而这个小世界,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又或是人为因素,并没有能让仙人活下去的条件。
所以,那位仙人才会想方设法的寻找回到大世界的路。
他找了很多年,找得很辛苦,最后似乎的确将要成功了。
可他的手段太过残暴,那些武者无法忍受,聚而攻之,以凡噬仙,将他杀死。
以凡噬仙。
听起来似乎很不可思议。
可陆枫知道,那仙人当时已是重伤之躯,远远不是最佳状态,且消耗得不到补充。
可即便如此,在那一战中,先天武者也陨落了不知凡几。
这更是印证了仙人与凡人之间的差距。
如今,许夜贵为仙人。
他日后是不是也要去往那浩瀚无垠的大世界?
那方世界,据说极其危险,到处都是他们无法想象的存在。
陆芝肯定不会过去,她连先天都还没到,去了那种地方,无异于送死。
可许夜去了之后,还会再回来吗?
这些问题如同大树的根系,一根又一根,深深地扎进他心里。
又如同织布绕线一般,一圈又一圈,缠绕在他心尖,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许夜,看着那张年轻的、平静如水的脸,心里翻涌着万千情绪。
自豪,担忧,不舍,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着,如同这石室里的一尊雕塑。
“陆老哥,你愣在那做什么?”
老人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中气十足,与方才那个瘫倒在地、进气少出气多的垂死之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此刻正站在石室西侧的一面墙壁前,手里举着那枚双鱼玉佩,玉佩在长明灯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回过头,朝陆枫喊道:
“还不快过来!这通道每次开启,只有三息时间,慢了可就进不来了!”
陆枫猛地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一股脑压进心底,应了一声:
“这就来。”
他迈步走过去,脚步沉稳,仿佛方才那个怔怔出神的人不是他。
许夜也站起身来,跟在他们身后。
三人在那面墙壁前站定。
许夜打量着这面墙。
它看起来与石室里其他三面墙壁并无不同,都是巨大的青石条垒砌而成,表面粗糙,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可他隐约能感觉到,这面墙的后面,是空的。
皇帝将手中的双鱼玉佩举到墙前。他低着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在墙面上来回搜寻着什么。
片刻后。
他的手停住了,那双眼睛也停住了,在墙面的正中央,有一道极细的缝隙,若不仔细看,几乎与石头的纹理融为一体。缝隙的形状,正是一尾游鱼。
皇帝将玉佩按了上去。那枚双鱼玉佩,恰好嵌进那道缝隙之中,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是为此而造。
他深吸一口气,手掌按住玉佩,微微用力向下一按。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某根绷紧的弦被拨动了。
紧接着。
“咔咔咔咔咔——”
一阵密集的齿轮转动声从墙壁深处传了出来。
那声音沉闷而有力,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在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
它从墙壁内部传出来,从脚底的石板下传出来,从头顶的石梁上传出来,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整个石室都震得微微发颤。
许夜感觉到脚下的石板在轻轻震动,头顶有细碎的灰尘簌簌落下。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缝隙。
就在那枚双鱼玉佩嵌入的位置,一道垂直的细线从玉佩上方笔直地延伸上去,又从下方笔直地延伸下来,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将这面厚重坚实的墙壁,从中间一劈为二。
那缝隙起初极细,细得如同发丝,几乎看不见。可随着齿轮声越来越密集,那缝隙也在一点一点地张大,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巨手,从两侧缓缓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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