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回 灵台方寸胭脂天 意马心猿龙蛇眠 （一）（2/2）

“你只道沈姑娘力气大，怎没瞧出浦兄力气也不小？尽数接得住！”

话音未落，“嘭”的一声闷响——鸣云一时不察，沈姑娘拳头竟冲破双掌，正中胸膛！万幸他神功初成，护身真气非同小可，周身精光骤绽，泄尽刚力，方未受伤。

这一击也令女子一怔，待察觉鸣云无恙，知自己功力远逊，复仇无望，心上大恸，又是一拳接一拳砸下。

她这一哭不要紧，殿内霎时幽咽哀切，凄声弥漫。原本灯火辉煌，转眼光影凄凉，恍若阴司。

稍迟片刻，殿外竟传来窸窸窣窣之声，鬼影朦胧，但有阴森处，便隐有凶物透出。

“这是怎么回事儿？”

鲁升元吓了一跳，殿中美人们更是花容失色。

“传闻沈氏音术有真传，这位沈姑娘垂泣之际，其声竟引四野鬼物来投。若真修得道行，怕能驾驭群鬼！”

“有这样的事？待会儿倒有热闹看了！”

在场皆是英杰高人，不惧鬼物，然随行女客多有凡人或炼气浅薄者，若被惊扰，终是可厌。

鸣云这边却更不轻松——他亦修音术，察觉沈姑娘泣声召来鬼物远超所料，其中隐有极阴寒之辈。联想到城中拾婴园，夜芳城下鬼物绝非寻常！

为防沈女悲极召来更强鬼祟，加之已试出对方功力，又念自己终是沈练秋之死的关联者，鸣云索性撤掌任其捶打，仅以真气护体。

旁观鲁、葛二人对视一眼，望向鸣云，满眼佩服，心中暗忖：

“姓浦的为女人，还真下血本！”

果然不过六七拳，沈女心神溃散，终于两眼一翻栽倒在地。鸣云抢身扶入怀中。正待施救，忽觉周身灼热——游目四顾，满堂宾客皆灼灼注视。鲁、葛二人更竖起拇指，鲁升元更是拜道：

“我老鲁向来不服人，从今往后，我只服浦兄！小弟诚心诚意，五体投地！”

鸣云不理其调侃，将女子交予倾红怀中：

“此女悲痛过度，已伤心神，还请倾红你照拂照拂。”

倾红接过，同为女子，见对方长发如云，遍体冰凉，右臂齐肘处空空荡荡，顿生怜惜，搂在怀中取出手绢为其擦拭脸上泪痕，又拿了玉，细细理其云鬓。待察觉心跳微弱，轻声问：

“浦公子，这位姑娘于您很重要么？”

鸣云皱眉：

“她兄长之死与我相关，然其人不堪，为达目的害人无数，更传闻为练邪功断亲妹一臂。不料兄妹情深，她仍悲痛至此。”

倾红眼眶微红：

“原还有这等事。如此俊秀人物，亲兄竟忍心断其臂，实是令人发指……好可怜！”

又问：

“公子要助她么？”

鸣云叹息：

“沈练秋如此待她，她却为其哀恸。存悲者，即有慈心。虽只初见，但她确是好姑娘。”

倾红闻“存悲者即有慈心”之语，不禁落泪：

“原来如此！”

言罢，褪下腕间定心镯为其戴上。转瞬之间，少女精气回转，原本一身英娇之态，尽化女儿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