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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闻所未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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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的时候,他还收了点手来著。

他也没想到,这一推,居然把滑雪板给推出残影来了。

確实太远了,皮绳明明还加了一长截,结果也很快就绷紧了。

幸亏用了两根皮绳,否则一根的话,还真怕它会断掉呢。

以至於诺敏回来的时候,指著海日勒,半晌说不出话:“你,你你————你真的是————”

她都不知道咋说他了!

诺敏全身都是雪,拍了好一会才无语地道:“我整个人,连带著滑雪板,一块儿飞了出去,直接翻了————”

几乎是倒栽葱式地,扎进了雪里。

亏得是雪极厚,她倒是没受伤。

就是把滑雪板翻过来,再爬上去,可费了老大一番力气。

海日勒垂下了头,一会假装在帮忙收拾皮绳,一会赶紧去帮著把滑雪板上的雪也给拍掉,一会还要急著去把皮篓里的草料给翻出来————

果然,人在尷尬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碌。

他们回去的时候,谢长青惊讶地发现,他家毡房里来了好几个人。

“你们这是————”

“哎呀,长青回来啦!”几个牧民纷纷起身,乐呵呵地看著他道:“是这样的,我们领回来的马,都有点不对————”

谢长青赶紧拿起他的医疗箱,匆匆跟著出去:“行,咱们先去看看,边走边说它们怎么个情况。”

谢长青跟著几位牧民匆匆往下走,先就近去了阿尔家的马棚。

“我家的马也放他这了。”额日斯抹了把汗,解释道:“我们寻思著能省个棚子呢————”

因为之前谢长青说了,这些新来的野马必须隔开的。

“嗯,確实要分开放的。”谢长青讚许地点点头。

他们这些牧民最大的优势就在於,他们虽然不懂,但是真的听话。

不会想当然地去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儿,能给谢长青省很多事。

等到了马棚后,他们就发现,昨夜还欢腾雀跃的棚舍此刻瀰漫著焦躁气息,此起彼伏的马嘶声里裹著粗重喘息。

阿尔的小儿子正抱著他家那匹马的头轻声安抚,见眾人进来急得直跺脚:

阿布怎么办,它的蹄子肿得更高了些!”

阿尔急坏了,立刻上前去查看。

“哎哟,还真是!”阿尔扭头看向谢长青,焦急地道:“长青啊————”

但是,谢长青却没过去,而是皱起了眉。

“別急,先让我看看额日斯家的这匹马。”

他將药箱放在乾草堆上,额日斯家这匹骏马正侧躺在草料中抽搐。

相比於阿尔家的马,这马情况恐怕更危重一些。

越是不吭声的,越说明事態严重————

额日斯紧张得手背青筋凸起,声音发颤:“昨晚上还吃了两捆草,一早起来突然就————”

谢长青单膝跪地,指尖轻按马腹传来硬邦邦的触感,又翻开马唇察看舌苔:“————没事,不是大问题。只是饿得狠了突然暴食,脾胃运化不及。”

他边说边取出银针包,“去取些萝卜籽和山楂,要去年晒的陈货。”

额日斯的女儿应声跑回毡房,裙角扫起细雪纷纷。

趁著这会子的功夫,谢长青以三根银针精准刺入马腹的天枢、气海穴位。

天枢穴主要调理马的消化系统功能,对胃肠积滯、消化不良、腹痛、腹泻等病症有较好的治疗作用。

他以针刺天枢穴,可以促进胃肠蠕动,增强脾胃的运化功能,帮助马消化食物,改善消化吸收能力。

而气海穴则具有温阳益气、补肾固精、调理下焦等功效。

刺激气海穴能够补充元气,增强马的体质和免疫力,调节生殖系统和泌尿系统的功能。

不过须臾,当谢长青修长手指捻转针尾时,马匹的痉挛竟渐渐平息。

额日斯看得目瞪口呆,他记得第七牧场的兽医要治病的话,总要焚香念咒,哪像这般利落。

“萝卜籽,还有山楂————”额日斯的女儿跑过来,一脸紧张:“都有啦!”

而且是按照谢长青的要求,都是取的去年晒的陈货。

“呼————好了。把萝卜籽炒香研末,混著山楂汁灌服。”谢长青拭去额角薄汗,转身时发现阿尔的小儿子正偷摸往他家马的食槽添草料,立即按住他手腕:“蹄伤未愈又餵夜草,你是嫌它病得不够重”

“啊”小子有些迟疑地看看他,茫然地道:“我以为只是额日斯叔家的马撑著了,我家这马很饿啊————”

是真的很饿的,看到草料眼睛都仿佛在发光。

“饿也不急著喂,我先看看。”谢长青俯身细看,这马右前蹄肿得发亮。

他皱了皱眉,突然用匕首挑开结块的雪泥。

腥臭脓血涌出的剎那,阿尔脸色煞白:“我、我以为是冻的————”

因著裹了雪泥,这会子化雪也麻烦,所以暂时他没想著给它清洗来著。

因此,他们竟是完全不知道,这看著是雪泥,底下原来已经伤成这样了——

“嗯,也不算错。这是冻伤化脓,引发的血瘀。”谢长青剜去腐肉的动作稳如磐石,转头吩咐道:“取些新鲜积雪来,要树荫底下没被牲畜踩过的。”

眾人虽不明就里,仍赶紧出去了两个取雪。

还有人想去来著,反应速度慢了些,没能跟上,一脸遗憾的样子。

不一会儿,那两人就回来了:“雪,雪来了!”

只见谢长青接过积雪后,將积雪敷在伤口周围,又用布条浸了马奶酒擦拭患处:“雪能收束血管,防止溃烂蔓延。”

伤口已经上了药,降温能使其好得快一些。

眾人连连点头,感觉很是神奇。

阿尔和额日斯更是连连夸讚,直说谢长青真是太厉害了。

要不是他,他们都感觉这两匹马都没救了————

谢长青没跟他们寒暄多话,这两匹马利索地解决,他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另一家。

这家的马棚离得有些远,他们刚到,就听得角落里响起幼童惊叫。

早一步来这边的其其格拦不住这母马,焦灼地道:“怎么办,它好像还怀了崽子呢————”

所以,还不能太过用力,以免伤到这马。

谢长青循声望去,看到一匹枣红母马正用头猛撞木栏,腹部鼓胀如鼓。

看到他们来,那小孩子都快哭了:“阿布,怎么办,它会不会撞死了呀————”

其其格看到谢长青,反倒是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连忙上前两步,说著自己的发现:“这马好像怀了崽子,肚子很大。”

“好,我先看看。”谢长青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它没发烧没別的症状。

直到————

他摸到它胃部硬块时,瞳孔骤缩:“不好,它恐怕误食了树根。”

关键是,其其格还真没看错。

这马肚子里,不仅有树根,还有一头小马。

看这情况,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生了。

“树根!”眾人皆惊。

那玩意咋能吃的呢吃了也消化不了啊,怪不得肚子胀成这样。

这野马在野外的遭遇,也著实太惨了些————

主要是它还怀著小马的话,可能更经不得饿呢。

“在野外实在没东西的时候,它饿疯了就没顾及了。”谢长青嘆了口气,无奈地道:“树根纤维粗礪,马胃根本克化不动。

尤其来到牧场后,这家人还餵了草料。

树根消化不动,母马又饿疯了,给啥吃啥。

所以后面这些草料,直接就堵在了它的肚子里,要想解决这个难题,胃袋得復位才行啊。

他抓起药箱里的麻沸散,却在对上母马湿润眼眸时顿住。

怀孕的母马,显然受不得猛药。

谢长青闭目沉吟片刻,突然取了根皮绳出来。

他叫了海日勒过来,把皮绳交给他:“来,你力气大,帮我个忙。”

“好嘞!要干啥!”海日勒眼睛亮得很,能帮上谢长青的忙,他可兴奋了一“把马头吊高,后腿绑在横樑上。”谢长青边说边將麻油涂抹在马腹,沉吟著道:“倒悬能助胃袋復位。”

至於行不行得通,对这匹马有没有用,就得看它的造化了。

眾人面面相覷,这般古怪疗法闻所未闻。

这家牧民其实更是揪心:他又怕这样的方法会伤到母马,更怕伤到小马。

好不容易,他家眼看著要添匹小马了,这一下————

万一这一尸两命,他可真是哭都哭不出来啊!

但是,他也不敢贸然开口,生怕会影响到谢长青。

他妻子在旁边,也和他差不多心思。

不过她还是下意识上前一步,有些想要问一问。

结果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嘘,別说话!让长青弄吧。”

先前治阿尔和额日斯家那两匹马,他可都看著了呢。

谢长青有时候,手法虽然诡异了些,但確实是有效的。

至於这两匹马————

“真要是死了,也是它们的命了。”

总归,这马他们没有薄待的。

来到他们家,他们都小心照养著————

真要是死这了,那也没办法的。

他妻子眼里就泛起了泪来,后悔不迭:早知道,昨晚上就不餵它吃草料了——

其他人怎么想海日勒管不著,他反正是利索地拎著皮绳就上了。

这母马都已经疼得撞柱子了,再坏情况也坏不到哪去。

令人惊奇的是,海日勒上前绑它,它居然都不闪不避仿佛知道他们是来救它的一样。

很快,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上前帮著海日勒一起忙活。

当母马被倒吊著发出嘶鸣时,谢长青围著它转了一圈后,突然屈指叩击它肋下三寸。

在眾人震惊的眼神里,这一招居然真的有用!

原本僵硬的腹部,片刻后竟开始蠕动。

药香渐浓的棚舍里,谢长青的身影被火塘拉得很长。

其其格就站在他身边,目光炯炯地盯著他的每一个动作。

谢长青也没有藏私,利索地配药,顺便解释著:“紫花地丁清热解毒,但孕马要减半;接骨木须取向阳枝椏,阴面药性太寒————”

其其格的睫毛扑闪著,將他的每句嘱咐都刻进了心里。

好在这些野马,都还算好治的。

基本都没什么很危重的病情,到底体质摆在这,確实挺能扛的。

但是,谢长青转了一上午都没给看完。

没办法,著实是太多了些。

以至於他午饭,还是在乔巴家吃的。

“来,多吃些肉。”乔巴给他舀了一大块牛肉,兴致勃勃地看向海日勒:“当时你真把那马直接绑上去啦”

“是的啊。”海日勒一边啃著骨头,一边兴奋地道:“我一把就把它给勒紧,吊上去了!”

当然,其他帮忙的人,他一笔略过了。

不过,这已经足够让眾人惊奇了。

上午的事儿说完,谢长青才补充道:“其他马虽然暂时没出现问题,但我明天还是得都给看一看。”

另外呢,还得给它们除虫。

毕竟在野外,啥东西都可能吃到,虫子是免不了的,身上肯定多多少少都沾了些。

“那確实是要的。”乔巴点了点头,赞同地道:“我家这马都是暂时另外关著的了————”

临时搭的小棚子,不怎么暖和的。

得等除了虫,確定没问题了,才能把它併到马棚里去呢。

谢长青嗯了一声,他家的也一样。

只是,他下午还在看病马,巴图突然一溜烟跑过来找他了:“阿哈,阿哈,有,有野马了!”

嗯!

谢长青和乔巴对视一眼,有些震惊了。

不是,速度这么快的吗

“这不对啊。”谢长青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道:“早上才洒的草料,按理说,没这么快的————”

多则七八天,少则三五天。

“那等会,我把这边收一下尾,我再去看看。”

谢长青利索地把东西收了后,赶紧跟著一起去山坡上看。

巴图跑在最前面,给他们引著路:“我当时就是瞧著,好像不大对呢,结果看著看著,发现真的是野马,它们又来啦!”

一路上,有人听得又有野马来,都兴奋得不得了。

於是,走著走著,他们的人数就越来越多了。

尤其是巴图在前边跑,他的小伙伴们也纷纷跑了出来,跟著一起去看热闹。

以至於到山坡上时,都快把山坡给站满了。

“都小心著些啊,別挤著摔下去嘍!”乔巴操心得很。

谢长青眯著眼,往远处眺望。

“在那边,那儿!阿哈,你看到了吗!”巴图蹦躂著,指给他们看。

循著他指的方向望去,谢长青还真看到了一批野马。

但是这批野马,不像是直接朝著他们走来的。

倒像是————

“有人好像在赶它们。”乔巴皱著眉头,一脸不解地道:“这天气,他们跑山呦去做什么”

那山里,每年都会是个廝杀场。

因为那边雪最浅,每年到最后,都会留下很多草,很多动物都会跑去找东西吃。

也因著这一点,那些猛兽也会守在这边,等著捡漏。

“这些人,不要命了吗”桑图都忍不住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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