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2/2)
卢书忆愣怔,见她的堂兄满脸自信的笑容,好似将她的心思看了个透亮。
半晌,她颌首,笑道:“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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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家兄妹离开石亭后,白玉石桌旁便只剩元升和孟嘉钰两人,相对无言许久,孟嘉钰给他们各自掺上酒。
“不知世子的酒量如何?”
“应是不会比孟兄差。”
孟嘉钰嘴角露出笑容,那笑在元升看来含了丝轻蔑。
他斜起脸,睨着对坐的人道:“孟兄不信,不如你我比试比试?”
青衫郎君坐怀不乱,淡笑道:“某正有此意。”
他们将卢祈的藏酒摆放至桌中,横放成排,孟嘉钰问元升,“世子想喝哪种酒?”
男人朗声道:“这卢兄珍藏的美酒佳酿,自是都喝了才够畅快。”
孟嘉钰这便让仆从另上了酒樽,再将桌上的酒都混倒入了酒樽,接着又在方才卢祈给的犀角杯都掺满这种混合过后的酒。
那犀角杯乃是整套,大大小小共有十二只,孟嘉钰向元升做了个请的姿势,眉眼中暗含挑衅。
元升心头好笑,不知这毫无内力的文弱书生拿来的胆子敢跟他比酒量。
他果断执起半侧的犀角杯,先喝了个满杯。
这混合过后的酒,入口辛辣苦涩,劲头的确比普通的酒足,可男人不愿露怯,一股作气连喝六杯,喝完便去瞧孟嘉钰,看他是否知难而退。
那边孟嘉钰亦是不服输,同他比酒量还要比速度,可惜当他喝到第三杯时便已不堪重负,晕晕乎乎地停了下来,尔后更是栽倒了石桌上。
“你说你哪来的胆?”
男人面露鄙夷,支起下颌,伸长手指,开始用内力逼出方才喝的酒。
不多时,卢书忆和卢祈回到了院中,元升见状便不着痕迹地收了手指。
发觉石亭中的情形,他们快步过来查看孟嘉钰的情况,见他满脸绯色,浑身酒气熏天,这桌上更是摆了大方酒樽和整套的犀角杯,里头留有残酒。
而元升正泰然自若地坐在石桌另一侧。
卢书忆不禁狐疑道:“你在给孟兄灌酒?”
这话说的,他为何要给这姓孟的灌酒?
元升习惯性地想弹她的额头,让她放清醒点,孰料却被少女眼疾手快地躲开掉。
半空中的手指委曲,男人不尴不尬地收回手,沉声道:“是你的孟兄非要跟孤比酒量。”
卢书忆眼睛微眯,眉毛下撇,那表情元升很熟悉,这表示她不信他的话。
他懒得解释,无言地又灌下口酒。
“阿忆,你快来看看孟兄!”
在此间隙,桌那边传来了卢祈焦急的唤声,卢书忆赶忙过去擡高孟嘉钰的脑袋查看。
见他的脸时青时红,嘴里更是吐出了些白沫子,那白沫子堆积在嘴边,着实有几分可怖。
她抽出锦帕替他擦拭,对卢祈道:“得传医博士来才行。”
话不迟疑,他们支了仆从去传唤医博士,卢祈将孟嘉钰扛到后背,背着他直往主屋去。
卢书忆则小心陪同在他们身侧,脸上满是担忧,传医士传热水基本多靠她在招呼。
主屋中忙上忙下,六角石亭里只剩元升一人。
凉风渗入,男人望着桌上的大方酒樽和十二只犀角杯,低声道:“原来你的目的在这儿。”
道了句无聊得紧,他起身离开了石亭。
云砚斋的主屋内,医博士被仆从们引至卧房,为孟嘉钰把过脉后,说他这是饮酒过量,且饮的酒过于混杂,待用过他的几贴方子过后应就无事。
卢家兄妹这才放了心,见孟嘉钰这边有卢祈陪同,卢书忆便离开主屋,重新回到院中。
屋外暮色柔和,古杏被风卷得簌簌颤动,树下灯盏微明,淡绯的花朵纷纷扬扬,好似回雪流风。
石亭里已是空无一人,里头的人不知何时离开的。
卢书忆站在风灯之下瞧了会,走过去执起犀角杯,放置鼻下闻了闻。
这杯中的酒气混杂,应是将卢祈的藏酒混合过后所得,既是混合的酒,自然得过孟嘉钰的首肯,谈不上元升逼他喝。
方才孟嘉钰的状况太过唬人,她竟未细想。
少女端起酒杯小尝了口,被那古怪味道熏得直皱脸,她心头讪讪的,拿不准是否要再和元升谈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