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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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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临近来时的白玉桥,不经意瞧见了桥上相对而立的卢书忆和孟嘉钰,男人不觉在柳树旁顿住脚步。

荷花池碧叶连天,白玉桥则似横在其中的玉如意。

卢书忆方才在附近的宫殿换了身墨绿忍冬纹衫裙,又由着太妃宫女的宫人替她梳了个凌云髻,簪上金花宝石钗。

宫人赶着回去复命,她则不愿再回凌霄苑,闲来无事便在这荷花池边闲逛,走到这白玉桥时孟嘉钰便找了来。

他捧着衣袍下摆,迈上白玉桥的台阶,边冲少女笑道:“凌霄苑的贵女应该庆幸阿忆今日穿了官服。”

卢书忆只道:“孟兄快别取笑我,你应知方才圣人当着众人的面为难,皆因我那身官服惹了他生气。”

孟嘉钰君默住,并未接她的话。

这背后置喙帝王,卢书忆说得,他孟嘉钰可说不得。

这么一想便再次忆起方才之事,孟嘉钰不经为自己的瞻前顾后恼火,分明他和卢祈分坐在卢书忆左右,为何最后替其解围的偏又是那毫不相干的雍州世子。

他拍打阑干,手掌紧抓其上,低声道:“阿忆,你可有为方才某未出言相帮怪孟兄?”

卢书忆讶然道:“你为何会这样想?”

李崇因她无意参与选后才让她成为众矢之的,以此发泄怒火,孟嘉钰身为李崇的臣子,若是出言想帮只怕是火上浇油,与卢书忆一道双双拂了他的意。

见孟嘉钰身着青绿袍衫,脑袋低垂,如这池中荷叶般的姿态,看起来竟像无比自责。

卢书忆笑道:“孟兄为人仗义,但大可不必甚么事都往身上揽。”

原来她只当他的自责是为人仗义。

看着少女脸上的笑容,孟嘉钰暗自颓丧嘘叹,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说:“某和阿祈一样,从来都将你当作亲妹妹看待,自然怕你因方才之事怪罪孟兄。”

卢书忆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孟嘉钰年幼之时,他的父亲便已逝世,家中全靠孟母在茶场做工拉扯。孟嘉钰为家中长兄,其下还有四个弟妹,想必是习惯性地将她当作了家里的小妹。

少女斜倚阑干,神色自若地看自池中飞掠而过的白鹭,竟是丝毫没在这话上深想。

孟嘉钰不禁想起今日卢祈和他说的白蹄乌之事,为何卢祈将那白蹄乌赠予雍州世子就能惹她如此羞恼?

而他则像个无干人士,无论做甚么,或者不做甚么,她都毫不在意……

青衫郎君心头一横,同卢书忆并肩斜倚,故作轻松道:“虽然阿忆不怪罪孟兄,可孟兄不能不向你赔罪。”

他从怀中取出块云鹤纹样的玉石扇坠递予卢书忆,玲珑剔透的青玉,下方坠着玄金丝线穿成的玛瑙珠。

“进宫前随意买的,全当为你巡访回京,还有为方才之事赔罪,孟兄送予你的。”

如此精致贵重的扇坠可不像是随意买的,况且孟嘉钰素来克制节俭,饶是卢书忆在男女之事上再过木讷,都能看出这扇坠的别有深意。

她当即推拒道:“扇坠我用得少,孟兄不若拿去送予老师,聊报师恩。”

“说是给你的就是给你的。”

孟嘉钰执起她的手,直接将扇坠子拍放在了她的掌心,稳稳地推握成拳后便头也不回地撩袍走了。

少女归还不及,只能呆立地捧着这块烫手山芋,望着那青衫背影渐行渐远。

这扇坠的玉石成色上佳,玛瑙珠亦是血红纯净,一眼便知其价值不菲,定是花去了孟嘉钰几月的俸禄。

随意扔掉是不大可能,得改日再想办法归还。

卢书忆捏着那块扇坠转身,想拾阶而下,离开这白玉桥,孰料刚迈上台阶就撞见了立在桥下的元升。

他立在桥边的柳树旁,似乎在观赏池中莲叶,目光自她脸上清淡扫过,在她手中的扇坠上略微停留,又无言地望向池水。

没有多余的寒暄,像两个陌生人。

卢书忆迈下台阶,目不斜视地沿着池边往出宫的方向走。

寒塘鹤影,杨柳依依,少女将这段路走得专心致志,手上却在无意识地搅弄着扇坠上的流苏。

倏然间,她听见声戏谑的轻哼,却见元升不知何时跟了上来。

男人抱着双臂走在身旁,也没说任何话,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着,不时拂开两人头顶的漂浮的柳枝。

过了拐角,见他还跟着,卢书忆终于忍不住道:“世子有何贵干?”

元升慢声道:“卢侍御要出宫,孤也要出宫,难道这条路只有卢侍御走得,孤走不得?”

他瞥眼她手中的扇坠,讥嘲道:“想必卢侍御素来目无王法,竟随意和男人私相授受。”

卢书忆怒火腾腾,面上不显,也似他那般的讥诮道:“世子怕是昨日喝的酒还未醒?”

“孤可比卢侍御清醒!”

他突然上前来,直接夺过她手中的扇坠,卢书忆惊呼一声,反应不及地眼看着他将那扇坠猛地扔进了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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