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2/2)
杜初月以为会如上次那般被他打趣,谁知下一刻斗篷上的衣带结松开,斗篷被他随意地丢至一旁,接着寝衣滑落,半边肩和里衣上的刺绣海棠露了出来。
她心跳如鼓,想整理掉这不雅模样,元升却箍住她的腰,让她紧贴向他,俯下身继续方才的口舌纠缠。
火炉上的栗子发出了糊味,炉边的男女俨然没心思去理它,在一片喘息与低吟中噼里啪啦地作响,像是发出它们的抗议。
少女最后瘫软到怀里,元升捡起地上的斗篷将她包裹住,起身之前把铁网整个掀走,避免时间过久,炉上的栗子起火。
他将她放到床榻上,传了热水,回来掀开床幔瞧见她懒洋洋地躺在那,也没睡着,半合眼皮像餍足的猫。
热水备好,仆从离开前将铁网和烧焦了的栗子拾掇走了,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多遐想。
元升坐在床边,伸出手,“过来,孤抱你去。”
杜初月从被子里爬出来,乖顺地回到他怀中。
到了盥室又是久久不出,中途添了几次热水,待再回到床榻之间,夜色已经深及。
杜初月眼皮重得睁不开,刚沾到床便陷入了沉梦。
翌日醒来时,元升还未离开,单穿着昨日那身常服,正在外室用早。杜初月进屋梳洗完,出来坐到他旁边,见他这身常服略显轻薄,问道:“你那身狐裘呢?”
元升不掩饰坏笑,“被某个人弄脏没法穿了。”
她耳根发热,没忍住,锤了下他的臂膀。
这粉拳的力道,元升不甚在意,吃得半饱,停下来看她喝粥。
晨间的放鹤轩也如夜里般沉寂,只有风吹竹林的浪声,连雄鸡响都未闻。
他先前没同意在她屋里放仆人,均是有事再传,平日里院里院外都只她一人,就如同山间修行的女尼,女尼尚且有人作伴。
想到年关将近,若除夕之夜她也是孤身,未免太过凄清。
他用看条流浪狗的眼神看了她好半天,杜初月不禁问:“你看什么呢?”
元升只问:“往年除夕夜,你是怎样过的?”
问完这话,他有些后悔,不消想,她定会说陪太原府的养父母一起守岁。
谁知杜初月却怔愣住,默了半晌才说:“会去祠堂祭先辈。”
除夕去祠堂祭祀那是大户人家才做的事,她太原府的养父母乃书宦之家,说这话亦不为过。
“你一个人?”
“还有家中小辈。”
祭祀加守岁或就整日整夜,原来她从前的除夕过得这般繁文缛节,孤独沉重。
元升见她面色发沉,却不像信口胡诌,或是从前在哪家高门大户做过养女,后来经了事儿,走投无路投奔了杜洵。
“孤赶着去府衙,先不陪你了。”
他走得利索,心里头却另有番主意。
男人说走就走,跟阵风似的,空旷的放鹤轩里更显孤清,杜初月不在意,用完早膳又回床上睡回笼觉。
睡够几个时辰,半梦半醒间听见屋中响起了脚步声,以为是婢女们来收拾早膳留下的残羹冷炙,不想那脚步声一直响到了内室。
杜初月出声提醒,“碗盘都在外面呢。”
那脚步声却愈发靠近,她疑惑地起身,掀开床幔竟是瞧见了绿漪。
“娘子!”
绿漪泪眼婆娑地在她床边跪下,膝盖直直落地,好大一声响。
杜初月面色平静,喉咙却发涩,张张嘴,不知说什么。
“奴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娘子了!”
她跪扑在床,哭得愈发大声,杜初月起身将她拉至床边坐下,递过干净的绢帕给她。
“你这是作甚,我不过是在这边养病,你这哭法倒像是给我发丧呢。”
“呸,娘子快别说这话。”
绿漪用绢帕捂住自己的眼睛,哭得背脊抽搐,杜初月帮她顺着背,心想这婢子心思比谁都通透,新税法案时她应能猜得到她做了什么,也清楚元升将她移至放鹤轩养病的实情。
可她依旧能真情相待,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却跟在京师里从小跟她的婢子没差。
“是世子叫你来的?”
绿漪点头,“自娘子走后,奴便和娘亲守在步幽阁,今晨阿非忽然来传话,要奴来放鹤轩。”
“老夫人知道此事吗?”
绿漪垂下脑袋,咬嘴道:“应是不知道。”
她一个王府里的大丫头平白调换了地方,只怕没几日就会被人捅到老夫人那。
但这应对之策是元升该想的事,绿漪能重回身边,杜初月自是欣喜万分。
“娘子,让奴瞧瞧你。”
绿漪拉着杜初月反复检查,见她比在步幽阁时清减不少,又见那床边的衣衫简易凌乱,没个章法,定是杜初月平日图省事胡乱穿的。
她叹道:“奴先伺候娘子梳妆吧。”
杜初月欣然答应,往日在步幽阁,她的妆发可都是绿漪包办。
宽袖衫,花草纹粉裙,配上翠色的帔帛,杜初月坐到妆奁前由着绿漪替她梳了个灵蛇髻,簪上金镶玉蝴蝶簪,另用细密的宝珠点缀,面上则描了妆,贴上花钿。
杜初月满意地瞧着镜中的自己,果然比起她自己梳的蹩脚发髻,这要精致繁复的多。
就在这时,院外像飞入只黑鸦般跃进来一道黑影。
杜初月伸长脖子相望,心想这放鹤轩越来越热闹了。
跟着就是紫檀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好俊的娘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