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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
“心斋可不是普通人随随便便就能上去的地方。”
“他们有本事把这场戏的地点选在那里,看来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秦予义身上的所有殖金细丝一时间全部掉转方向,齐齐对准了蓝袍道人。
“别兜圈子。”他声音含冷,“心斋在哪里?怎么离开死城?”
面对千百道锐器的威胁,蓝袍道人全然无谓。他一张窄瘦的脸憋得乌紫,充血的一双灰眼眸紧紧摄住秦予义,先是大笑三声,然后出口询问:
“小友,你信世上有神仙吗?”
对方话题猛然跳跃,秦予义眼神静了静,改为握住在道人的下颌,喀的一声,他五指骤然用力,卸掉了对方的下巴。
蓝袍道人下巴脱离大张,舌头在口腔搅动,只能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声音。
“你想用语言诱导我什么?”秦予义不满,眸光一凝,打算动手。
可那道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下巴被卸开了关节,居然还能顺畅的言语。
只见蓝袍道人弹了一下舌头,舌尖在洞开的口腔中像鱼尾似的灵活摆动起来。
和之前如出一辙的嗓音,从他舌根后面的嗓子眼里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你不信神,自然无法找到通往心斋的门道。”
“那片空间,是沟通大道的神仙们出没的地方。”道人嘿嘿一笑,也不顾自己的颈间威胁,只管继续对秦予义说道,“要想上去,得爬神梯才行。”
“这神梯么,只在神仙受贿的时候才会下放。”
“贿赂?”秦予义皱眉,手中渐渐松开了力道,思忖了片刻,“人贿赂神?”
蓝袍道人笑吟吟落回原地,反掌托住自己的下巴,往上一推,把自己脱臼的下巴掰正。
静了片刻,他又露出一嘴七零八落的牙,冲秦予义咿咿呀呀拖长了腔调念道:
“正——是——如——此——”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支铜铃,脚下步伐变化,叮铃叮铃,摇头转圈,口中念念有词。
“神仙保佑信徒,接受祭祀。拿凡人钱财,替凡人办事……”
秦予义冷眼看着装神弄鬼的道人,不耐烦地直接拆穿对方:
“你亲眼见过神仙?你怎么确定他们存在?”
道人跌跌撞撞地在原地转着圈,忽然口中话语一顿。
他背对秦予义,猛地仰起头,直接仰过肩胛,脖子柔软地像一捆叠成圆筒的毛巾,中间出现一条横褶,竟然直接翻折了过来!
蓝袍道人就这么下巴朝上,脑门朝下,脑袋颠倒了个个儿,叠在脊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秦予义,咧开嘴狂放肆意地大笑着:
“小孩啊小孩!如果信神对凡人有百利而无一害,只管去信又有何妨?”
秦予义没有被对方非同常人的变化唬住。而是嘴角擡起一点幅度,眼神很沉,透着绝对清醒:
“所谓神明,不过是人类为了满足所愿不得、所求不能的妄念,是在世间投射的虚影。”
“我想要什么会自己去拿,不用去乞求一个连存在都无法证实的东西。”
秦予义收起身体周围外放的殖金,高高瘦瘦的青年站在蓝袍道人面前,双手自然落在身侧,微微垂眸,平静地看着对方。
明明是一副普通人类冷静理性的模样,可从他口中所说之话的含义,却格外张狂。
“若必须为了某种利益而信神的话……”
秦予义那如黑檀一般的瞳孔对准了蓝袍道人,一字一句缓声说道。
“那我信仰我自己,岂不是更加有利。”
“哈哈哈哈哈!好小子!”道人一顿,转而前仰后合,猖狂大笑开来:“有意思,你真有意思!”
蓝袍道人越笑越烈,掐指撚诀,眼珠乱晃,两个颧骨高高顶起,一张嘴咧到极致,牙龈尽数暴露出来。
“老道我替你算了一处现成的祭祀,闲着也是死,倒不如送你一程。”
忽而道人欺身逼近,一双枯瘦如树枝的手往秦予义身前探来,一左一右抓住了秦予义的肩膀,用力往上一提。
秦予义捕捉到一阵奇异的噪声,低头看去,只见垃圾山的缝隙里飞出来无穷无尽的苍蝇,像是被驯服一样,听话地降落匍匐在地。
不需多时,地面已经铺了一层密密麻麻厚厚实实的绿眼苍蝇。
那层足足有半块砖厚的苍蝇群,像一层浓密的黑云,环绕在他们的脚边,振着细小透明的飞翅,将二人包裹在内,嗡嗡地托着二人直冲云霄。
数不清的苍蝇触手附着在秦予义的周身,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嗡鸣,带着他以极快的速度向上空黑水湖面破空而去。
疾风打在他的脸上,额前发丝尽数被扬风吹拂至脑后,露出他如雕像般毫无慌乱的、冷静的面容。
他在思考的时候,脸上习惯性地不会外露任何表情。
尽管这古怪的道人口中说着要助他一臂之力,可此人行事乖张,秦予义无法笃定前方一定安全。
就在秦予义心中判断未来处境凶吉之时。身旁的道人忽而凑至他的耳畔,一改先前的癫狂,对他指了指前方快要破出的黑水面,用不大不小的声量说道:
“听着,老道我身体里还有另一人,离开死城后,我就压制不住他了。”
“他要是对你说了什么,但凡是与你利害相关之物,你不尽可信其有,得留点儿自己的心眼。”
“老道仅帮你至此,再多的,也无能为力。”
秦予义察觉对方话中有话,便转头,视线越过那蓝袍道人搭在自己肩上猎猎翻飞的两袖,直直看向对方一对睹物无相、几近空洞的灰眼珠。
“你到底想要什么?”
“老道想卖你一个情分。”
那道人脸上不再露出浮夸的表情,而是收回了正常的幅度,对秦予义微笑着。
“旁人看不清,我倒如明镜。”
“日后对上老道的徒弟,只盼你手下留情,施舍他一条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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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刚睡下没多久,王浩昌感到胸口一阵窒息。
有什么粗糙还带着倒刺的东西在摩挲他的脸颊,王浩昌一激灵,猛地睁开眼,正对上几个围在他身边的黑黢黢影子。
“什么东西!”王浩昌弹起上半身,反手从枕头一看,松了一口气。
“汪呜?”
王浩昌与一群歪着头看自己的狗对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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