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2/2)
“奇怪……怎么就你是特殊的。”王浩昌皱眉分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惹上什么麻烦了?”
秦予义眸光微敛,依旧是那副不平不淡的表情。
但王浩昌却像是隐约知晓什么一样,满脸都是担忧。
“会不会是针对你的圈套……”
翟宝纳闷:“王浩昌,你好像懂点什么?”
王浩昌没有隐瞒,点了点头:“我就直接说了吧……”
王浩昌打量着秦予义的表情,扶了扶眼镜,率先开口:
“我小时候,灵盟曾来我家附近的山头挖一个东西。我爷爷给他们领路,回来不仅带出来了一样宝贝,更是领回来一个聪明绝顶的娃娃。”
“那宝贝就是‘神机策’,外形是普普通通的竹简,灵盟的人却声称上面记录着关于未来的预言。”
“我爷爷也看了那上面记载的预言。只不过他看之后,只字不提,更是趁灵盟的人不注意,设法偷偷截了最后几片竹简,供奉进祠堂,留作传家宝,说要给王家的后人在未来留一线生机。”
“我在祠堂的时候倒是把它上面的内容记住了。只是那些文字太过晦涩,理解不了,也无从得知生机藏在何处。”
“你先听一听,看看有没有用。”
王浩昌清了清嗓子,对秦予义背诵起来:
“万物落灾域,群雄逐鹿时;
人心如明镜,意动非渺微。
制笼反被困,施救反为害;
不如任自流,反者道之动。”
一遍复述完毕,王浩昌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秦予义:“怎样?你有什么头绪?”
秦予义闭了闭眼,将这段文字记在脑海中。
“前两句我有点眉目,尤其是第二句。”秦予义说,“商觉给我讲过,人的集体意识能影响现实存在……他表达的意思,和这句话有相似之处。”
“这么珍贵的线索……”王浩昌听见那个名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你跟商觉的关系是不是不太一般?你确定商觉对你没有别的……”
秦予义明白王浩昌在想什么,直接说道:“商觉不会设计害我,这一点可以放心。”
接着,秦予义思考了一会儿,决定与王浩昌交换信息。
“从商觉成为种梦的‘零号种子’后,他便想出了一个清除‘种梦’这一人类侵略者的计划。”
“那就是剥夺种梦的‘九种原初能力’,让自己成为完整的‘临’,从而取代对方。”
“长达十年时间,他都在为这个目标铺路。”
“甚至为了确保力量集齐得更加容易,他制造出了一个‘剧本’,打算用‘剧本’取代我们生活的世界,方便他行事。”
“为此他与各方势力合作,换取利益,一步步推进‘剧本’世界的降临。”
王浩昌听着听着,不由自主地拧起眉毛,点穿了这个计划的本质:
“屠龙者将自己变成了恶龙,可恶龙依旧存在……那他最终,到底要谁来除掉他呢?”
“是我。”秦予义一眨不眨地看着王浩昌的眼睛,再次重复了一遍。
“是我。”
“他对我的感情,是我免死的丹书铁券。”
“他取代‘临’后……这个世上除了我,没有人能如此轻易杀死一个造物主般的怪物。”
“我要是拒绝,就等于放弃了全部人……放弃了……”秦予义的瞳孔倒映着翟宝和王浩昌两人,“包括你们在内的所有人。”
“嘶——”翟宝听着听着,忽然拍了一下大腿。“不对啊?”
“你脑袋里的妹妹不是说了吗,商觉被种梦抓走了……那这计划还能照旧进行吗?”
“等等……先不说能不能履行的问题……”王浩昌从整件事里品出一丝违和感。
“按理说,商觉都谋划了这么久,滴水不漏的,怎么会这个节骨眼儿上出差错?”
王浩昌:“他是真的落入了别人的手中,还是故意而为之?”
[不是吧?]
在一旁听着的秦子鹦忍不了,从秦予义的脑海中蹦出来,急急忙忙给她哥反驳。
[当时我可是听见了,商觉只剩下大脑了!都这副惨样了,比我退化成肉块还要惨,想死都死不了!怎么可能有人故意让自己掉入别人的陷阱里受苦受难啊?]
秦予义放在腿上的手骤然捏紧,打断了众说纷纭。
“好了,我不想再猜忌他……”
“这一切,等我见到商觉,再问清楚……”
然而还没等他的话音落下,他们原本还在平稳行驶的悬浮车忽然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直接甩得里面的乘客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目的地异常】
【目的地异常】
悬浮车的自动驾驶系统开始疯狂警告。
翟宝在剧烈的晃动中勉强用胳膊肘撑住车窗,向外看了一眼,磕磕绊绊地说:
“到、到了……我们到东A区的地盘……可、可是怎么回事儿,没给我们选择节点,它不让我们下去啊?”
说话间,漂浮在空中的悬浮车,像是池塘中心被风吹得打旋儿的落叶,止步不前,不停原地转着圈。
“汪呜汪呜——”像是预感到某种危险,机械狗和小狗同时发出哀嚎。
在令人头晕的天旋地转中,王浩昌忽然大喊一声,让他们看上面。
悬浮车的顶棚敞开了一点,一道金灿灿光,正眯成了一条细长缝,争先恐后地挤进他们的车内。
“要被淹了,我们要被光给淹了!”
噗呲。
悬浮车彻底在空中散架开来,三人和两狗齐齐暴露在了空中,正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急速下坠。
他们的身后,是整个庞大到与天地并肩的东A区。
东A区立在地面上的部分高耸入云,由一个粗壮的、流光溢彩的树干支撑。而树梢上,皆是簇拥着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半透明气泡。
它们散发着金光,像是一颗与天相接的巨型金钱树。
和这幅巨型景象比起来,人类的体格,就像是一粒灰扑扑的尘埃那样渺小。
须臾之间,他们就已然从“树冠”的落到树干中段。
就在快要触底的时候,在强烈的浓光之中,忽然响起一声微不足道的“噗呲”声。
那声音,听上去就像是戳破了一层鸡蛋壳与蛋白之间的薄膜,异常微小又脆弱。
可就是这道声音,却硬生生地将自空中坠落的三人两狗,分成了两拨。
王浩昌和两只狗被拦截在了空中。
树冠上某个“泡”里忽然飞出一群五彩斑斓的鸟类,组成一团霞彩的云羽,托起王浩昌和俩狗,徐徐向上送去。
而翟宝和秦予义,则扑通一声,垂直掉入树干的最底下。
树干生长的地方,倒也不是土壤,而是一团墨水似的湖。
扎根浓黑的“金钱树”,反在水湖面上,映出一个倒立的白色树影。
像是一副反差的黑白水墨画。
又像是一个与湖面上金光灿灿之世界截然相反的……
无色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