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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像是打在了棉花里,声音闷得不可思议。
淡淡的硝烟散去,瓦尔康不可置信地看向前方。手背洞穿,胳膊炸开个血窟窿……那些预想中的场景全都没有出现。
瓦尔康面色惨白地愣在原地,大脑已经运转不过来了。
若不是枪管还烫着,他几乎都要以为刚才那扣动扳机的那一下,只是他脑海中的幻觉。
不可能……子弹……伤口呢……
“你在找这个吗?”
只见秦予义松开堵住枪口的左手,反手向上,三指捏住了一枚略显粗糙的黄铜弹头。
而令人感到惊悚的是,他的左手居然覆盖着一层银色流光的金属,边缘与皮肤混合在一起,就像是从身体里生长出来的一样。
“怪、怪物……怪物!”瓦尔康落实了心中的猜想,惊叫出声,手中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腿脚一软,踉踉跄跄就要往外逃去。
其余手下也目睹了这一幕,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秦予义外露的左手完全被金属所覆盖。
那诡异的物质还在不断地流动变形,像具有生命一样,垂在秦予义的指尖。
瓦尔康和他的手下现在才意识到他们到底惹了个什么东西,抖着腿绕过秦予义,慌不择路地逃窜起来。
秦予义背对着门口,没有转身,任由那些人往门外逃去。
远处的天际呈现一条暮色与白昼交界的分层线。西斜的日光被云雾笼上一层灰,从车间离地面近两米的高窗漫射进来,被排风扇切割着光线,在门口的地面上轮换着栅格形状的光影。
忽然,那些有栅格状滚动的光影被几道人影踩踏,破坏了形状。
很快在人影身后,几条游蛇一般纤细的影子寸步不离,将他们困在原地。
那些影子的本体是从秦予义的肩胛伸出来的殖金。
在空中灵活游走的金属长条追上了逃跑的人们,冰冷地缠绕在他们的身上。
瓦尔康和他的手下失声尖叫,发出被捕猎物一样的哀嚎。
但那些金属很快横飞而来,直接填进他们的口鼻,将他们到口边的求救全部塞回咽喉。
冷如冰块的物体把他们噎得直翻白眼,涕泗横流。
“安静多了。”
秦予义没有回身看他们,只是擡起眼皮,看向挤在墙角的艾萨尔和萨拉卢,向一旁偏了偏头,示意他们先离开。
尽管两人提前知道秦予义身上有非同寻常的异能,却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么诡异残暴的一幕,双双惊讶地说不出话。
离开现场的时候,萨拉卢仍然惊魂未定,心中惕惕,脸色发白。
临走前,艾萨尔深深地看了一眼秦予义,替他关上了车间的门。
所有的光线都被留在了室外,秦予义的面容沉静在阴影中,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被堵住口鼻的瓦尔康他们,也渐渐因缺氧而爆发最后的求生本能,双手不停扒着脸上的金属,满眼都是绝望的乞求。
可秦予义却没有看他们的脸,而是手指微动,操控着殖金,将那几人缓缓向上举起。
瓦尔康几人胡乱蹬踢,却只能被不容反抗的力量提着,脚尖离地面越来越远。
秦予义让殖金将那些垂死挣扎的人高高举起,自己却沉思一般微微颔首,自语出声:
“就这么杀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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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秦予义从离生产车间几十米远的禁闭室出来后,他意外地在门口遇见了老伦理家。
艾萨尔似乎一直在等他,老人搓着冻僵的手掌,不停往掌心呵着气。
秦予义走到艾萨尔身边,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老伦理家佝偻的肩胛上。
艾萨尔动了动鼻子,嗅到年轻人外套上干净清爽的味道。
“没有血腥味,你还是下不去手。”老伦理家咧嘴笑了笑。
秦予义不置可否。
“你明知道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可偏偏选择了一种最麻烦的处理方式。”老伦理家看向禁闭室的方向。“你心中有结。”
老伦理家褪色的棕褐色瞳孔紧盯着秦予义,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道出了秦予义的心病:
“你给自己设了限制,你不是畏惧杀人,而是恐怕自己杀了‘某个人’。”
秦予义靠在艾萨尔身边的墙上,仰头看了看暗沉沉的天色,算是默认了。
“是他吗?”艾萨尔没有提起那个名字,可两人都知道艾萨尔口中说的是谁,“你来火车头酒馆的第一晚,你问我的电车难题。”
“他希望我留下人类。”愈发寒冷的风中,秦予义声音微苦。“我想尊重他的理想,可本能却让我不愿失去他。”
“所以你才会如此犹豫。”艾萨尔阅历沧桑的眼睛看着秦予义,仿佛在看他身上的过去经历,“你本不该是这样的。”
“你心里还有一层隐忧。”
“瞒不过你的眼睛。”秦予义轻轻擡了下的嘴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从与他相见到现在,也只不过刚过一个月。可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如此漫长。”
“我每多了解他一些,就离原来的那个自己更远一点。”
老伦理家洞悉着秦予义的神情,道出一句很经典的话:“爱会让自由意志迷失。”
秦予义目光柔和下来:“可我并不讨厌这样。”
“我只是不安。”他微微蹙起眉,“未来像是个已知的陷阱。”
“我不知道,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我该怎么办。”
“我无法替你做出选择。”艾萨尔擡起头,看着逐渐浓郁的黑天里隐约透出的几颗星子。“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在你犹豫停滞不前的时候,不要交给理智去判断。”
“因为理智总是趋利避害。”
艾萨尔指了指自己的胸前,老人饱经沧桑的脸上浮现一个几近纯粹的笑。
“要信任你自己的直觉。”
“没有人能擅自决定全部未来。”
“就算他再强大,再神秘,是某种不可思议的存在,也不过是命运的替行者。”老人缓缓地说着。
“艾萨尔,你很有见地。”一道声音忽然闯进了两人的对话之中。
秦予义一愣,向不远处的拐角看去,只见商觉立在那里,不知来了多久。
“抱歉打扰了你们的谈话。”商觉含笑靠近,脸上却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他神情自若地接过话题,对秦予义和艾萨尔说道,“我只是为你们带来了两个好消息。”
“所长和路易斯联手,弄来了大量梦核,按照如今的生产速率,管教所可以在三天之内生产超过两万个便携取暖装置。奥德拉德克有十万户居民,虽然我们在29号那天发放的取暖器无法覆盖所有需求,但此物越是稀少,人们就越是趋之若鹜。”
“这反倒我们来说很有利。”商觉移动目光,凝视到了秦予义的脸上,目光变得和之前有些许不太一样了。
“第二件事。今天早上,养育园的人发现,之前遗弃在门口的十岁小女孩不翼而飞。”商觉停顿了一下,等了片刻。
秦予义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变了脸色。
艾萨尔察觉到陡转直下的气氛,不等商觉的话说完,他就先迈步拖着年迈的身子离开了。
没有旁人在场,商觉的话说得更是直接,无需遮掩。
他凑近秦予义,轻声说着:“那是退成原型的秦子鹦。”
“聂影用了能力,让养育园的所有人眼中只能看见秦子鹦人形的样貌。可她的能力解除后,秦子鹦的真面目也暴露在了众人眼下。”
秦予义握紧了拳,眼中担忧。
“今天早上……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
“不用担心。”商觉拍了拍秦予义的胳膊,“我已经提前联系向导去找秦子鹦了。他身手不错,对上失去能力的聂影应该不成问题。”
秦予义很快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聂影无法使用能力?昨天晚上你和她说了什么?她为什么会伤你?”
“你一定要我回答吗?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商觉说。
秦予义态度强硬,没有退让。
商觉不再笑了:“那我们来交换答案。”
商觉摘掉用来伪饰的眼镜,站在秦予义面前,目光坦荡地直视着他。
“如果到了你必须杀掉我的时候,你会拒绝吗?”
秦予义心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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