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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原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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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原野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膜。

秦予义猛地睁大眼,正对上因为漏水而有些开裂的天花板。

他在掌下摸到一片破布。

垂眸看去,原来是他身上盖着的唯一一床被子,被自己催生出的利刃戳穿了。

窗外……

体表的殖金褪去,秦予义一把掀开被子,翻身坐起来,紧张地盯着窗外。

时间还早,天色只是灰青的黎明,玻璃上也没有他梦见的血污。

是个噩梦。

秦予义松了一口气,手按在身边微凉湿冷的床铺上,后知后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在了床上,房间里也只有他一个人。

今天是去分配的工作地点报道的日子,看来商觉已经走了。

秦予义闭了闭眼,情绪复杂地再次摸了摸被他不小心划破的被面,轻叹了一口气。

-

他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抵达了轧钢厂。负责对接的班长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给了他一套崭新的安全帽和防护口罩,让他又换了一身红色的工作服。

红色工作服意味着他的工种是十二小时工作岗。早上六点上班,晚上八点下班,中午午休两小时。

班长一边带着他熟悉轧钢厂的流程,一边言简意赅地交付重点。班长走在他前面,那灰黑色消瘦的脸上有几分不近人情严肃。

厂房里很热,粉尘漫天,在巨兽鼻息一样的噪音中,上方的天车正有条不紊地缓缓向内送去。

烧得滚烫的钢如红蛇一样绕圈。

身穿红色工作服的同事站在轧机前,熟练地夹住运出来的钢条,扭身塞入下一个轧机里面。

那人在高达千度的红钢之间穿梭自如,秦予义看着看着,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种操作异常危险,在外面,哪怕是他们西B下城区,也早已经淘汰了这种老旧的轧钢方法。

而奥德拉德克却依旧保留了这种落后的生产方式,就像是……人命不值钱一样。

察觉到秦予义的目光,班长挡在他面前,严肃地拧起眉头。

“新来的,不要无所事事东看西看。”班长指着不远处放在操作间门口的扫把,对秦予义布置了任务,“你去扫渣块。”

一整个早晨,秦予义都是在清扫渣块、整理操作间的卫生中度过的。班长似乎在有意考察他,总是若有若无地关注着他的动作。

一直到临近午休的时候,秦予义才没有感受到班长过分密集的注视。

不因别的,全因轧钢厂来了外客。

他们是真理日报的记者,班长被叫出去采访。

一听是真理日报的人来了,秦予义顿了顿。

他直觉想到来的人有可能是商觉,便停下手中扫地的动作,向操作间的窗外看去。

外面站着两个真理日报的人,他们穿着代表八小时工作制的深蓝色制服。与适合体力劳动的宽松工装不同,真理日报的工作人员也是统一制服,样式却很斯文,在肩部、腰和腿几个部位进行了重点剪裁,很好地勾勒出穿者的身形。

秦予义凭着对商觉的熟悉程度,一眼认出了其中的一个人。

那人窄胯长腿,身形挺拔,是商觉没错。

对方正戴着安全帽,手上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笔记本,擡头看了一眼班长,又很快低下头,手背推了推滑落至鼻尖的眼镜,动笔迅速记录。

而商觉前面的那个人,个子稍矮一些,身体前倾,以一种洞悉探究的姿态面向班长,似乎在咄咄逼人问着什么。

秦予义目不转睛地看着,目光定在商觉的身上。

忽然,仿佛某种心电感应,商觉也停下笔,偏了头,朝他这边看来。

秦予义呼吸一顿,没有回避,直挺挺地迎接上了那道目光。轧钢厂内的空气炎热不堪,他的后背渐渐复上了一层薄汗。

忽然,一阵凉爽的冷风游遍他的周身,缓解了他的闷热。

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的戒指,发现他和商觉的通感不知怎么打开了。

不仅是体表温度,还有视觉和听觉的分享。

在轰天噪音里,秦予义清楚地听见商觉他们的对话,通感让他身临其境,就像出现在采访现场的第四个人。

“昨天的飞钢事故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吗?”秦予义听见商觉前面的记者对班长这样问道。“你事后有去医院看望他吗?”

“弗莱只是被刺穿了胳膊,又没丢掉小命。”班长疲惫地叹息了一下,“说实话,这种事故几乎隔三差五都要来上这么一次。”

“难道你们没有任何改进措施吗?”记者问道。

“我们没有接到这样的通知。”班长耸了一下肩,“采访好了吗?我还得回去工作。”

“等一下。”商觉突然合上笔记本,朗声问道,“我来之前了解了一下情况,这里生产出来的钢材要远大于奥德拉德克民众的需求,完全不符合市场规律。更异常的是,几乎超过三分之二的钢材都送进了河对岸的城堡。”

“城堡内到底有什么,会大量需要这些东西?”

透过商觉的眼睛,秦予义发现班长严肃僵硬的脸抽动了一下,擡起耷拉的眼皮,目光定定地打量着商觉。

“呵……市场规律……奥德拉德克不存在那种东西。”班长嘴唇一掀,避开了商觉的问题。

“你问这些做什么?”商觉前面的记者也有些意外,回头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商觉。

秦予义感觉到商觉浅笑了一下:

“因为好奇,所以问问。”

“……好奇……”没什么表情的班长忽然从鼻孔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擡起安全帽的边缘,伸进去挠了下头皮。他闷在安全帽里的热气散了出来,触及冷空气,变为一团薄薄的、像干冰一样的白色雾气。

“你已经涉及到了女王的秘密。”班长用上了年纪而有些褪色的眼珠沉沉地打量着商觉,“但愿你不会在检阅时间变成思想犯,新来的。”

撂下这句话,班长以工作为由,拒绝了继续采访。

通感还没有关闭,商觉那边的动静还在持续。

“老家伙,什么都不肯说,又白跑一趟。”矮个儿记者愤愤地踢了踢脚下的砂石地。

“前辈,或许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商觉将手中的笔记本递给对方,一边说着话,一边若无其事地朝秦予义的方向看去。

秦予义仍然在窗前站着,他个子很高,一身红色的工装被他的身形撑得很挺。

秦予义很少穿这样鲜艳的颜色,在正红色的衬托下,显得他的皮肤愈发白净。墨泼似的黑发耷拉在眉眼前,隔着一层蒙上些许雾气的玻璃,远远地与商觉对视,瞳孔显得有些湿漉漉的。

眼睛一眨不眨,嘴唇习惯性地微微抿着,受了委屈似的。

“接下来,我们应该跑一趟医院。”商觉心不在焉地对前辈这样说,整个人都转过身,面朝秦予义的方向。

接着,商觉朝秦予义做了一个口型,他确信秦予义看见了。

下班后,一起去酒馆。

我等你。

在他对秦予义这样做了口型后,对方的眼神一下子松动了。

商觉的视力很好。他看见秦予义在闷热环境中热出的汗水滑至下巴,半坠不坠,一个转弯,汗珠划过青年紧致的喉前,转瞬向下没入焦红色的衣领内。

商觉半眯了一下眼,很缓很缓地笑了笑,又恢复了秦予义熟知的那副模样。

仿佛昨日的越轨只是昙花一现。

班长回到操作间的一瞬间,秦予义离开窗前,同时也关掉了通感。

商觉站在原地,目光依旧停留在操作间窗前那一小片空间。

那里已然看不见秦予义的影子。

这一瞬间,商觉难得发愣。

他不自觉回想昨天傍晚。

回想起秦予义转身离开房间的那一时刻。

当时也是同样的背影,秦予义带着一丝仿佛随时都能抽身离去的决绝。

而秦予义不知道的是,留在原地的商觉朝门的方向微微擡起左手,不由自主地挽留一般。

可商觉的理智却命令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接着,理智主导的思绪逼迫商觉按住大敞的衣领,捏住拉链,喀喀的细碎动静响彻整个房间,持续了很久。

只因他手抖得厉害,怎么也对不准拉链。

那一刹那,他对秦予义的感情再也无法克制。

是什么时候变的质。

他咬着下唇,审问自己。

他曾收集了秦予义长达十年的日常。

他告诉自己,他需要知道秦予义的生活点滴,以确保最终任务能进行顺利。

但是长期吸收梦阈“杂质”是很疼的,他的精神领域无时无刻都在被迫填塞垃圾。更换生物机械体的时候,偶尔受刑的时候……那种漫长的濒死却又无法真正解脱的疼痛,深入灵魂的骨髓。

极苦地狱里唯一的安抚剂,是他靠着窥视秦予义的生活而得到的。

看秦予义在房东太太的庇护下长大,和秦子鹦相依为命,在房东死后靠自己用瘦弱的脊骨撑起兄妹二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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