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 > 拟梦效应:行刃 > 局外人

局外人(1/2)

目录

局外人

那是一场秦子鹦永生难忘的战斗。

她看见无穷的机甲展开机械翅翼,在推进器扰动下,空气泛起波澜,在低垂的天边交织出一片动荡不安的苍青。

巨型怪物似山脉一般,静静蛰伏,几乎融入大地。

宛如序曲前的几个细碎的奏音,一万多台机甲开始预热武器,一股热浪掀起,搅弄得时空裂隙如荡漾的波纹,不住地扭曲变形。

往日稀松平常的天顶,终究不再是她熟悉的模样。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秦子鹦心脏砰砰跳动起来,她肿胀的双眼勉强睁开了一条细缝,回头看去,视线从下往上,在昏暗微微的薄亮中,看见一身锈蚀的机甲表面,缀着来自地火的暗红流光。

咚……咚、咚……

庞大的物体压迫感很强,她的心脏狂跳起来,呼吸不畅。

那机甲运行时的散热排风,就如同巨兽的鼻息,扑打在她幼小的头顶、脊背上,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然后,那架比一栋楼还要高的机甲,渐渐弯下了腰,向她探出一根金属手指。

那根手指越来越近,秦子鹦能将一切细节都看得清楚,黑色碳纤维模拟仿生肌肉的手指从银白色的手背护甲边缘伸出来,指节分明,向她缓慢蜷起,像是打招呼似的,隔空点了点。

唰——

一道半圆形的力场保护罩盖在了秦子鹦周围,将她整个人笼罩了起来,就像是呵护战场上一朵夹缝生存的植物,让脆弱的她避免受到炮火的侵袭。

隔着力场,秦子鹦在怪物庞大身躯的蠕动杂音、机甲运行的嗡鸣、风漫无目的的呼啸……各种嘈杂的噪音之下,听见了一声很与众不同的鸣笛。

呜——

像是启程的号角,从一点迅速向外扩散,如同向周围辐射的光线,刺破战前低沉压抑的节奏。

接着,高大的旧日机甲展开机械翼翅,向空中飞去,并入机甲军团之中。

看着魁偶的背影,秦子鹦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捏成了拳。

哥……虽然不知道你被怪物吞掉时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不记得我……

但是……

女孩黑亮亮的瞳孔,像是玻璃似的,清晰地倒映出机甲军团与邪恶巨物对峙的画面。

她的目光灼灼,锁定空中机甲军团中央,唯一一台年久失修、风雕雨琢的旧机甲。

她在心中对自己笃定地说:

不要担心。

秦予义,不会输。

刹那间,一整支机甲军团储蓄到极点的电磁炮瞬间释放出极为强盛的光芒,就像荡开的余音,铺天盖地,汹涌袭来。

电磁炮、力场、能量光剑、怪物断裂的碎肢,猩红与爆炸……

面前上演的盛大决斗,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穷尽一切认知,也无法想象出来的末日绝唱。

天降流火,焦野疮痍。

四处都是焦糊和极温的气息,肉块,蛋白质,血液,铁腥,炭和皮制品在高温下炼化,在一刹那,黏腻的空气,混沌得如同黑洞中心静止的形态。

一万六千七百三十二台机甲同时发力,爆炸震荡,大地嗡鸣。

被集火的中心点承受不住能量重压,向内坍缩,却又在压缩到一个临界点时,触底反弹,蓄势爆发!

狂风喈喈,余波漫延了多远,野风就咆哮了多久。

直到风波停止,烟尘静滞。

万象希声。

轰隆隆——

接连的音爆如同沉沉雷鸣。

机甲们同步得像蜂群一般,眨眼之间组成矩阵。

远远看去,就像破天而来、向下探伸的一只巨手。

由无数台机甲组成的“金属之手”,抵上了怪物的脊椎。

伴着骨肉分离的撕裂巨响,怪物的控制中枢被硬生生地拽出体外。

肌理、经络、血脉、皮肤,层层剥落,牢牢嵌在那由无数机甲组成的巨手里的,是一根赤条条、光溜平整的乌骨。

脊梁离体,怪物凄厉哀鸣。

不需多时,绝音戛然,庞然巨物轰然倒地。

那具异形的柔软身体流遍大街小巷,冲撞上赤红房屋的烈火。

尸体被炙干了水分,由软变硬,水泥似的,填塞街巷,穿插楼宇,无处不见。

怪物的尸体荡漾了开来,变成了无边的血肉海洋。下城区里那些冒着火光的建筑,倒像是立在它身上的一丛丛赤红丰碑。

战音戛然,凌翔于空中的机甲军团,也一台接着一台,依次熄灭。

这些巨型机甲开始解体。发条、梁柱、电容……数不清的零件,纷纷打着旋儿,一片片坠落。

钢铁弧片划过空气,发出几近丝弦的声音,此起彼伏,短长交织,汇成终曲,沉于怪物四溢的残骸。

最后,空中只剩一架生着铜绿,周身钝暗的机甲,长身直立。

天边的异象消散,金属天幕显露了出来。

只剩最后仍未解体的魁偶,正在从空中缓缓降落,伫于万千金属碎片之上。

像极了歌剧步入咏叹的主角,独处于此间战火落尽的舞台。

-

秦予义身边是川流的人群。

和他一样,他们都穿着作战服,臂章有编号,身上浸染着硝烟和金属的冷冽气息。

秦予义数出了这些人的数量。一万六千七百三十二个,如走影,如掠光。

他们是前不久才结束战斗的驾驶员们,纷纷与站在原地的他擦肩而过。

秦予义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这些由人影组成的群流,就是通向黄泉的忘川之河。

再次看向那些脸,他发现不同于之前的陌生,他居然能叫的上来其中一些人的名字。

卡列、奥托……还有他曾在幻境中一同合作过的常升、张无穷他们……

他们一个接一个从秦予义身边路过,有的亲切一些,会拍拍他的肩膀;有的生疏一些,只颔首向他打了个招呼。

最后一个与他擦肩而过的是路加。那个个子很高、眼神沧桑的男人,头也不回地越过他向前走去,在一个离秦予义很远的位置停下来,背对着他挥了下手,向他无声地告了别。

秦予义干燥的唇瓣动了两下,眼神微怔。

此时,一道清晰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

那人穿着硬底战靴,站在同一条水平线的位置,与他并肩目送路加的离去。

秦予义感觉到此刻自己的颅内……大约就在脑后的位置,像是什么东西外溢一般,有一股凉气,丝丝升腾。

他偏移脚尖,向右转身,与那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对视。

秦予义和秦安面对面,两人静静地注视着彼此,就像在照镜子。

“你要走了吗?”秦予义问对方。

“还没有。”秦安很轻地微笑了一下,“我还有一样东西没有给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