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2/2)
“三甲簪花游街时,乔某有幸见过大人。”
“站着做甚?快坐啊,都挡着人家上菜了。”周熙桐起身,将一个个儿的往桌前推,给小二让开路。
“沈兄瞧着冷了些,但是性子也算是好的,等闲不骂人的。”周熙桐又道。
一个接一个的,挨着周熙桐的位置绕着圈的坐下,乔也最后一个,坐在了姜止衡右手边,隔壁便是姜芷妤。
姜芷妤听着旁边沈槐序嗤笑了声。
她心想,这是又犯病啦?
不过,桌上太多好吃的啦!
只想过这一句,便分不出心思去管他了。
“这家酒楼,醉蟹做的是京中一绝,姜姑娘尝尝。”乔也将面前的醉蟹,夹了一只递去给姜芷妤。
“多谢。”姜芷妤伸碗接了。
手中的白瓷碗还未落回桌面,便被沈槐序抢走了其中的醉蟹。
“沈大人,这里还有。”乔也连忙道,作势要将面前的醉蟹与沈槐序跟前的凉拌菜换个位置。
手指刚碰到菜盘,沈槐序睇来一眼,淡声问:“乔郎君对谁都这般殷勤妥帖?”
周熙桐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咂吧出些不对劲来。
可他此时也不好与乔也说,沈槐序是姜娘子的未婚夫君。
若是说了这话,乔也便是没有心思,也会变成了觊觎的那个。
他抓耳脑袋,余光瞧见什么,眼睛都瞪圆了。
姜芷妤夹着一块酱猪脚啃得香喷喷。
周熙桐:?
猪脚这么香吗?
不是!隔壁都火烧眉毛了啊!
“乔也心细温和,向来待谁都和和气气的,”周熙桐说,“沈兄喜欢吃蟹,便多吃些,金陵多水,夏秋时多食虾蟹吧?”
“我还没去过金陵呢,那边儿的虾蟹可是比上京的肥上许多?”有人附和着问了句。
沈槐序没说话,垂首拆蟹。
姜芷妤顾着啃猪脚。
姜止衡瞧瞧那俩,心里叹了口气,像模像样的颔首应答:“我们金陵,这个时节的虾蟹,要比这桌上的大上半寸的,蟹肉肥美,蟹黄香醇美味,郎君若是闲暇时,可去尝尝。”
那问话的人暗自松了口气。
好在没给他尴尬。
“好,等我有空闲时,便去尝尝。”
姜止衡点了点头,夹了只香辣虾吃。
沈槐序众目睽睽,将拆好的蟹肉放进了姜芷妤碗里。
姜芷妤脑袋都没擡,吃着蟹肉小声说:“我把你的那只也吃了吧。”
螃蟹性寒,不可多食。先前在家里,吃蒸蟹都是数好的。
可姜芷妤总是吃不够,要抢沈槐序的一只。
沈槐序无谓吃什么,也随着她抢。
“今天不想给你吃。”沈槐序道。
他的声音未压多少,桌上竖着耳朵的众人忍不住瞪眼来瞧。
他们听到了什么?!
姜芷妤从善如流道:“哦,那我吃姜小二的那只吧。”
姜止衡:……
是要他啃蟹壳吗?
周熙桐瞧不过眼了,道:“无妨,姜娘子多吃几只也是行的,我们都懒得拆,多是糟蹋了。”
“真的?”姜芷妤擡眼问。
“当真。”乔也道。
姜芷妤开心啦,拿了一只给沈槐序,“还要吃!”
两人言行举止熟稔又亲密,乔也想到了什么,忽而目光黯了,在沈槐序擡眼瞧来前,先行收回了视线。
许是沈槐序的态度委实讨人嫌,一顿饭罢,未多寒暄,便各自离去。
雅间里的学子瞧着那三人离去,方才嗤声开口。
“不过是一个在上京毫无根基的六品编撰,你这般给他面子做甚?”
“那你可知,王相中状元前,只是南城靠卖炭过活的穷书生?”周熙桐睨他道。
问话的人一惊,蹙眉道:“你是说,他能坐到王相的位置?”
“我又不会未卜先知,怎会知日后之事?”
“周熙桐,你莫不是怕了他吧?”有人语气挑衅道。
周熙桐与他们都是出自太学,学问是学正夸过的好,正因如此,今年周熙桐下场,他们都没去凑热闹,待下次秋闱。
“那是服气,殿试之时便服气了。”周熙桐擡起扇子,在他脑袋上敲了下,慢悠悠将盘子里最后一只蟹拆着吃了。
出了酒楼,晌午日头正晒。
姜芷妤麻利的钻进了马车里,刚坐好,车帘被掀起,沈槐序也钻了进来。
马车不甚宽敞,这人手长脚长,岔开的膝盖若有似无的蹭着她的。
隔着小粉裙和丝薄的里裤,热意似蚂蚁爬。
感觉到脸颊逐渐升温,姜芷妤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欲盖弥彰道:“咳,有点热哈,沈槐序你去买盏酥山吃吃吧。”
对面的目光一瞬不挪的落在她脸上,闻言,嗤笑了声,“这便热了?”
“唔……”姜芷妤强装镇定的偏脑袋瞧他,只一眼,便慌忙挪了开,“夏日里自然是热的。”
对!
就是因这时节太热啦!
那道灼热视线,似要将她的脸颊盯出朵花来。
可她不会开花呀。
姜芷妤口干舌燥,正欲开口。
“啊——”
她低声惊叫,一双杏眸圆睁。
整个人被他拉着扑到了他身上,柔软的圆臀正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夏日衣衫薄,委实隔不住什么,源源不断的热意汹涌,不知他们谁更烫些。
“那这样呢?可还热?”沈槐序低声问。
姜芷妤脸蛋红扑扑的,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就觉那大腿肉似是耸动了下,顿时身子僵住,半寸不敢动了。
就连鼻尖都生出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视线飘忽的不敢看他。
“沈槐序……”
沈槐序,太烫了……
姜芷妤想说。
心口跳得迅疾而猛烈,脑袋飘忽。
说出口的话变成了——
“沈槐序,我好像醉了……”
耳边滚烫的气息似是顿了一瞬,继而她听到了他低沉的笑声。
嗓音沙哑的一句。
“姜小鱼,你碰什么瓷?”
三只醉蟹,何至于让她便醉了?
姜芷妤舔舔唇,脑子有些闷,觉得要升天啦。
忽而,颈侧细细密密的疼,牵扯着她的神经,眼神有一瞬的清明,一瞬的恍惚,周而复始。
姜芷妤慢吞吞的想,沈槐序在咬她。
姜芷妤想到了他高中之后回金陵,在书房时,他罚她时的折磨与舒爽……
“姜小鱼,你不乖啊,”沈槐序研磨着唇齿间细腻的肌肤,低声道,“周熙桐,乔也……还有谁?我竟是一无所知。”
夏日里,姜芷妤怕蚊虫叮咬,衣裳要用药草熏过才穿,嗅着有些淡淡的清苦。
剥开来,细腻的皮肉却是甜的。
他似是说得自个儿生了气,力道稍重。
姜芷妤‘唔’了声,身子轻颤了下,后背发热,软了力靠在他臂弯里,调子软绵的问:“沈槐序,你要同我生气吗?”
沈槐序被她这话问得气笑了,松开那簇着红梅的颈子,目光与她对视,问:“我不该气吗?”
姜芷妤模样认真的点点脑袋。
很是理直气壮了。
沈槐序嗤笑了声,身子前倾,掐着她的脸蛋咬她唇。
姜芷妤推他脸。
说事呢。
怪不正经的。
沈槐序含着她的唇瓣轻咬了下,又顺着她的力道松开。
马车内密不透风,就连气息都显灼热。
姜芷妤红着脸,捂着嘴巴,一脸严肃的与他讲道理。
“沈槐序,我没与你说,便是因无关紧要。若是你要我日日出门时,见着谁都要回家与你说,便是禁锢了我。若我今日允了你,明日你就会让我与旁的姑娘一般,养在深闺里。若是此事我也应允了你,后日你便会让我如世间许多小娘子一般,对你嘘寒问暖,处处体贴。”
“兰茵姨从前与我说,人之欲望,无穷尽也。就如我若是有一次查了你的晚归的行踪,此后你晚归一炷香,我便也会猜疑你去了何处,见了何人。可我不想这样,也不会这样,外头天地之广阔,你们男子见过,便是天经地义,而我们姑娘家想要去瞧瞧,便是离经叛道,没有规矩。世事本就如此不公了,你又何必给我套枷锁?”
姜芷妤越说越气,愤而捏拳,“我生得好看,漂亮可爱又善良,惹人喜欢最是简单不过了,可我不会因着旁人喜欢我,便会生出同等的心意来。你若是因此事便要疑心与我,那我们还是退了亲罢了,不若待我做了母亲,与阿娘如今年岁一般,愈发的好看了,惹人垂涎,再去和离,岂不麻烦……”
话没说完,嘴巴被捏成了小鸭嘴。
“唔——”
姜芷妤气呼呼的瞪他。
“还未成亲,便想着和离了,”沈槐序咬牙道,目光有些凶,“姜小鱼,你休想。”
姜芷妤:“唔!”
凶凶的!
忽的,马车被默默敲了两声。
马车内霎时一静。
外面声音幽幽——
“你们吵完了吗?我可以上来了吗?怪热的。”
姜芷妤:……
沈槐序摸了摸小姑娘因羞意而爆红的脸颊,摘下腰间的荷包,就这车帘的缝隙递了出去,嗓音淡淡道:“去买两盏酥山来。”
姜止衡:“哦。”
接过荷包,抱着自己方才去买的宣纸去了。
姜芷妤额间的汗蹭在了他的肩膀上,臊着脸道:“沈槐序,你松开我……”
马车帘子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便会被人掀开来,或是被风吹起,惹人驻足旁观。
便是想着,姜芷妤便觉害臊的紧,紧张得让人无颜面对。
沈槐序捏了捏她细软的腰肢,松开了揽着她的手臂。
姜芷妤忙不叠的躲去另一侧坐着,揪出小手帕擦擦脸上的细汗,又抓起旁边的团扇扇凉,若有似无的遮着自己的脸不给他瞧。
沈槐序喉结滚了滚,忽而垂眸,盯着腿上衣袍压出的两瓣浑圆的褶皱印记,哑声道:“姜小鱼,你弄湿了我的衣裳。”
姜芷妤倏然瞪圆了眼,有些无措慌张,刚退散的热意在瞬间卷土重来,烧得愈发热烈。
她几乎是瞬间张唇——
“我没湿!”
话音未落,沈槐序擡眸瞧来,揶揄笑而道:“嗯,是汗。”
姜芷妤:!
啊啊啊啊!
她不干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