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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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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闲闲地半遮面打了个哈欠,眼泛水光,“既然大人的麻烦事解决了,那敝人就不叨扰大人了。”

说完,宁怀沙掀开马车帘帐,也不管这车马正在急行,就往下跳。

李安平生都没如此手疾眼快过,飞扑过去,强拉住宁怀沙的衣裳,口中惊喊,“先生别走!”

他实是愧疚非常。

先是为着这人的容色,图谋不轨,意欲将其献上讨宠避灾;然后三番两次地怀疑别人用意。

结果,这人不仅不计较这几日的冒犯,将妙计秘方悉数给与自己。

甚至,都没想过要去府衙喝口茶!

那双未被世事污秽的澄澈眼眸,有些疑惑地看向李安,“大人还有什么困难吗?”

他脸上清楚明白地写着疑惑,李安悻悻,放下双手,又惭愧行礼,“此番多谢先生赐教。只是尚且还没问过先生的名姓,仙居之所,不知改日如何登门道谢。”

闻言,宁怀沙弯眼而笑,“敝人姓魏名云,号文荣。随家师于山间修行做学,家师喜静,何处山头,就请大人原谅敝人未经家师允准,暂且不能告知。”

要是别人说自己是个隐于山间修行之人,还不愿意透露具体地址,那李安毫不怀疑,那就是个连行骗地址都没有诌全的江湖骗子或是别有用心之人。

但是对于一个连礼金都没有想过讨要之人,李安反觉这才是正常,只有远离尘嚣之地,才养得出这么心思澄明之人。

为官多年,李安还存在着最后一点心眼,“应该的,我这俗人确不好打扰前辈修行。但先生的老师没给先生取字吗?”

宁怀沙脸上泛上更深的疑惑之色,那很纯粹,似乎这和修路的问题般,只是俗世中的一个问题而已,他轻喃了声。

“字?”

反应在李安的意料之外,一时间他也蒙了。

难道这是比修路、集资更难的问题吗?

马车一个颠簸,宁怀沙没有站稳,轻磕在了车厢的木棱上。瞬间,他绷不住表情,眉毛眼睛皱成一团,唇间泄出声绵长的呻吟,“嘶”。

李安,“......”

然后就见宁怀沙站不住,缓缓地缩在车厢边,伸手遮捂住痛苦的表情,开口道,“我想起来了,家师没取。”

这非常明了,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这一套知识可能对于他只是一个俗世中的概念。要用之时,就得像回忆脑中生僻的诗词歌赋般,需要刻意调取,所以一时想不起来反是正常。

而且,看着这人被磕了一下就不能自己的样儿,李安大抵明白,这可能是个被他师父惯坏了的、学识丰厚的、漂亮傻白甜。

李安的一颗心全然落地,只麻利地将人弄回府上,再请医师医治他那过分敏感的疼痛,并且时不时来问些他修路时遇到的问题。

毕竟比起在短时间内全然相信一个品德高尚之人,人总是不由自主的毫不怀疑一个不怎么聪明之人。

魏云不可谓不聪明,但他是另一个层面的傻子,李安十分之安心。

如果可以,他都希望将这人长留府上。

真的太好养了,跟盆花儿似的,漂亮又不费钱,饮露餐花就能饱,还不想些有的没的,金银珠玉又看不上,一官半职更不必言。除了贪睡些和练些看不懂的功法,总体而言非常划算。

但是他那些可恶的同僚,见他成功保下性命后,纷纷打着求教的幌子来他这儿挖墙脚和偷秘方。

最近有个更可耻的家伙居然直接禀明蜀王,说他窝藏了个国色天香的美人,还拒不上供。

好家伙,这是自己要完,就不想别人活了,对吧?

他广汉郡的路,修的又快又好,果然招人眼了。

但他没法子,蜀王今日派人给他送来了犒赏和嘉奖他的文书,来传令之人同时也暗示,大人不要肖想您不该肖想的东西,老老实实交出来吧。

李安深觉愧对这人,但他无力反抗,只得先安抚下传令官,然后又偷偷找宁怀沙,希望他自己有什么自救的法子吧。

宁怀沙听这位愁眉苦脸的郡守道了蜀王的诉求,便知自己终于等到时机。

如不是蜀王好色,他何必用这幅如此招摇的面孔呢?

还给自己诹了这么个能笑死大漂亮的人设。

但是空有美色之人,捍不动蜀国朝政,不然他寻几个人给蜀王送去就得了,何必他亲自下场。

提前会上这个在蜀中还算有所作为,当年也是凭真才实学考上官职之人,宁怀沙就是要借他的手,扬自己的声名。

让蜀王看一看,这么个天仙似的,还有无限妙计的美人,多花些功夫会相当值得。

只要蜀王给他来弯弯绕绕,宁怀沙就有办法让他为自己数钱。

当然,那人若真想要霸王硬上弓,宁怀沙也得要他找个合理的理由,这就是他要给自己找个正大光明的身份的缘由。

至于万一被占了点小便宜怎么办,宁怀沙相信,只要自己告状,大漂亮总有办法收拾蜀王。

于是,在李安慌乱的注视下,宁怀沙擡手悠然地掐指算了算,“无事,李大人,敝人算到敝人与王上也有一段缘法。”

你知道那人想对你干什么吗?

那可不是有段缘法!

孽缘啊!

李安这时又希望他多少明悟点这浊世之事。

“先生,不是每一段缘法都值得去奔赴的。您再看看,万一是孽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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