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窥有二(2/2)
“受害者是谁?”
“爸爸。”
陈茵说的时候,眼神还充满了同情。
打人发生的时间,往往是傍晚吃饭时间。不得不说,那户人家的各种打人方式,也变成了陈茵的下饭剧情。
她第一次看见那爸爸被人打,就是被他老婆打。手里拿着不锈钢勺子,超他脑袋上敲打。嘴里好像在骂:你怎么那么笨!
那男的也不护着头,等她敲,嘴里似乎在说:对对,我很笨。
之后不锈钢勺不敲了,喊他滚,他就滚。
陈茵想,这男的原来是个耙耳朵。
于是经常看见他老婆不是拿勺子就是拿擀面杖敲他的头,老往一个位置敲,所以那男的左额头永远突出一块儿,像是长了个犄角。
陈茵看嘴型,他老婆不是骂他:你要死啊!你瞎啊!就是:你怎么那么没用啊!活着浪费粮食。之类的话。
那男的永远都笑嘻嘻地回:是是,反正都是要死的。是是,我瞎我瞎。是是,我没用我没用。
当陈茵以为这位爸爸只会被他老婆打的时候,新的打手出现了,就是他老婆的爸爸妈妈。
怎么辨别是男的爸爸妈妈而不是女的爸爸妈妈?简单得很,从他们的穿着就能看出一二。
男方的父母衣服清一色都是深色,还洗得旧旧的,和男方自己的衣服很是相似。
而女方的父母,衣服总是白色为主,蓝色绿色红色经常换,还很新。这种风格和女方经常换的衣服是异曲同工。
那他的岳父岳母怎么打得呢?
那天陈茵看见的时候,也是真没见过。
他岳父抓他的后衣领,他岳母就抓他的前衣领,前后拉拽,不知道的以为他们在抢夺这个人。
从他们的嘴型可以看出,是在骂他一件事情处理不好,左右不是人。
陈茵猜测,他岳父估摸着是在骂:该这么做才是对的!而他岳母是在说:这么做才是对的!
那男子一会儿被左右拉扯,一会儿被前后拉扯,完全是根据老两口站的位置来判断。
男子像个鹌鹑,也许衣领子提得太高,几乎看不见他的脖子。
只看见他的嘴巴张合,大约是在说:对对,您说得对。对对,您也说得对。
后来,又看见男子的亲爸亲妈打他了。
这个不得了,因为男子是从小被打到大的,在他们眼里,他就像永远打不大的孩子。
所以,手持衣架,往他屁股上一顿打。
小时候可能还会到处跑,长大了,懂得孝顺两个字以后,就不会跑了。
因为,你要是跑了,老人还得追着你打,增加了他们摔倒的可能性,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不仅不孝顺,还得花时间去照顾。
所以男子就站着,被自己亲妈拿衣架打,被自己亲爸拿手掌打。
男子嘴里这个时候不是说:是是,我错了。而是说:爸,你打得好。妈,小心,不要伤到自己。
看来亲爸亲妈就是亲爸亲妈,待遇还是不同。
现在,剩最后一个了,就是他儿子。
人就问了,他儿子打他,那不得是大逆不道吗?
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儿子是怎么打的呢…
陈茵那天看见那男子在茶几上给他儿子教功课。
看样子被他儿子的笨气得不轻,从磨牙齿到手哆嗦,最后忍不住往作业本上一拍,指着他大骂:就没有见过你这么笨的人!
他儿子仰起头就开始哭,哭声招人。
先是招来了他老婆,他老婆正在做饭,手里拿着不锈钢勺。
再招来了他的亲爸亲妈,他俩正在晾衣服,一个手里拿着衣服,一个手里拿着衣架。
最后招来了他岳父岳母,他们正在自己屋里看电视,虽然手里什么都没拿,但是如上所述,他们的武器,是双手。
那一幕,陈茵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那男子变成了夹心饼干、一坨忍人揉捏的面坨、一个足球、一个变形了的口香糖…
“看来,他儿子的武器最大,来自于全家的宠爱。”
吴翼惋惜,不得不佩服这家男主人的地位之卑微。
“哈哈…”林小渊笑出声,“原来一个人可以惨得这么好玩儿。”
好玩儿?
霍言拿眼瞧他,心想:你的那些,好像没比人家好多少。
后又了然,怪不得了,这些事在他眼里能成好玩的事,比阿Q还要更进一步。
阿Q还会觉得难受,不爽。他不一样,能把被欺负被虐当作好玩的事。
“你呢?”陈茵问林小渊,“你有这种经历吗?”
“没有你们这种看大楼里的,”林小渊眼珠子往上去回忆,特有灵气那么一笑,“我…喜欢偷窥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