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2/2)
“我是小渊…小渊!你难道…”林小渊结巴,随后生气,“你到底讲不讲!你自己说的契约自己就要遵守。”
“我讲我讲…”
霍言把腿盘坐在铺,盯着他双眼,气还是没有消散。
怎么解释,被人耍着玩,只能说明自己智力低下,还不能怨别人,只能怪自己愚蠢!
“说第一次是吧?”
他调整了心态,其实根本调整不好,所以眸子里有些报复以及嘲弄的意味。
就着这些复杂的意味,他讲了他的第一次。
故事发生在他高中的时候。
认识了个比他大三岁的学姐,学姐看上去简直就是朵纯净的莲花。
以前白莲花还不是个贬义词,在霍言心里代表的还是纯洁的意思,要是知道现在白莲花的含义,他可能就不会这么形容她了。
只因为此女夏天喜欢穿白色连衣裙,秋天喜欢穿白色毛衣,冬天喜欢裹白色冬衣,头发上永远都别着一个金属白色莲花。
她说她喜欢白色睡莲,安静祥和,静静绽放,遗世独立。
可能她也不知道白莲花意味着什么,所以当时俩人对白莲花的好都坚信不疑。
他们是在一堂绘画招生课上遇见的。
白莲花已经高三,成绩不大好,按照她的分数,只能上个专科,但是有个跳板可以使用,那就是艺术生。
那天霍言本来和朋友打完篮球回教室拿包,路过一间教室门口,好奇都放学了里面那么多人干嘛呢,就进去看看。
看来他的好奇心很早就有,不过是放学后的一节课,常人不会耽误自己时间去满足好奇心。
进去以后发现,是个绘画招生的讲座。
台上老师讲的内容不是绘画带给人的艺术修养,讲的是作为考上本科的跳板,他利用得驾轻就熟,在业内数一数二。
因为他不专研绘画的美,专研的是怎么把评卷老师的双眼给吸引住,怎么让你的画能得高分。
他让大家拿一张纸,随后把教室里的一铁皮水桶放讲台上说:“但是,我还是得看看你们的绘画天赋和功底。”
霍言坐在白莲花的旁边,拿起分发下来的纸和笔开始画那个水桶。
他本来就喜欢绘画,平时偶尔会自己在纸上胡乱画,当作兴趣,他不认同台上老师对绘画的叙述。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反叛心态——想要进他的绘画班,给他上一课!
告诉他绘画讲的是表达、讲的是美、是色彩、是你眼中的世界、甚至是你独有的思想…
他画完那个水桶的同时望了眼白莲花的画。
扁平枯燥,真的就是个框,连桶子的把手都没画,更不要说把手穿过的两边耳朵。
看得出来,白莲花成绩不仅不好,画画还没天赋,观察力也是欠缺。
台上老师把画拿着一看,拿着霍言那张画问:“你画的?”
霍言点头。
他又问:“高三?”
霍言说:“高一,你只收高三的学生?”
那老师呵呵一笑:“也不是,你要是喜欢画画,也能收,而且学费比高三的少。”
霍言当时心里就想:就看看你怎么个教法。
随即那老师拿着他的画在台上一顿表扬,说他观察仔细,光影很好,影子也分了层次。
之后报名,第二天缴费,进了他的绘画教室。
教室就在他家后院,菜地改的一个棚子
学费里包含了颜料、参考书、调色盘、画纸、画架,每次去拿着自己的颜料盒子就能画。
临摹、画静物、画石膏、画速写、再轮换着画人。
那老师的跳板运用那么好的诀窍就是——专研以往考试得高分的画。
虽然很无语,但是却有用。
霍言觉得他教得真的挺无聊,就在其他人临摹的时候,画着他家后院菜地里的菜啊、野花啊、还有远处的房屋、白云啊…
老师随他画,反正知道他不需要靠这个跳板考大学,只当是他花钱来自己这边找乐的。
不过他自己玩儿还好,关键喜欢跑到别人后面看人家画,虽然嘴上不说,眼神里全是看不上。
那老师让他安分点,不要影响人家进步。
他就笑:“不可能有进步的,都画了几个月了还是死气沉沉,画得讲究生命力——”
那老师就关他自己在杂物室里面壁,必须画完一张画才能出来。
他就拿颜料画了一坨大便表示不服。
那老师看见他在纸上画的大便,也不骂人,就说:“大便画得不错,看来没少观察。”
之后又笑他:“观察的是谁的大便?拉在哪里的?厕所的?还是露天的?为什么会有一只苍蝇?”
这些都是故事的无聊事件,主要还是要讲和白莲花的相遇,就是那天霍言乖乖坐在白莲花旁边画着人像。
霍言见她画画画的,哭了?就问她:“怎么哭了?”
白莲花哭得更凶了,沮丧着说:“画那么久还画成这个死样子,我觉得我是考不上本科了,考不上就读不了书,只能出去打工了,打工打不好只能嫁人,嫁个无聊的人生孩子过平庸的一生。”
霍言觉得她好夸张,却在她娇滴滴地哭声里,升起了些许同情。
于是安慰她:“别哭了,也不是画不好,你得转变一个思维。”
白莲花停止了哭泣问:“什么思维?”
霍言回她:“你不能把画画当作你不喜欢的作业来做,你得把它当作乐趣。就像你打算画一朵花,你得先去观察,得知道这是一朵什么花,花几瓣儿,花蕊是什么样子,结构是怎么样的。”
边说还边举例子,随手采了一朵野花跟她讲。
“花为什么是这种红色,这种红色在不在你的调色盘里,如果夕阳照在它上面,是红色叠加黄色?还是说红色已经被大自然调和,变成了另一种颜色,脑子动起来,手才不会跟个机器似的只知道乱涂。”
……
“你很会画画…”林小渊听到这里,不自觉说了句,“你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色彩。”
霍言暂停了故事,去看他眼里的内容,读出了羡慕和崇拜,他怀疑自己看错了。
随后回他:“你的素描画得也不错。”
林小渊低头:“也是他教的。”
“不是方永源?”
“不是。”
“是谁?送你钢笔那个?”
“是。”
“他人呢?”
“他把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