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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甸甸!差点忘记跟你说谢谢了,华振通知我年后去上班了!你在平宜吗?我想什么时候请你吃顿饭。】
陈甸甸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至少要到年后齐昂才会想起这件事。
【那就好,吃饭就不必了,最近有些忙,等改天碰上了我请你。】
【可以可以!都行的,真的太感谢你了,救了我的命TT。】
陈甸甸没再回复。
灭了手机,又继续低着头拆快递,把里面玩偶拿出来后,放在床边,对准聚焦,正要拍照。
“甸甸。”
陈甸甸忽然听到他的声音,倏然回过头“嗯?”了一声。
齐昂合上了电脑走过来,目光落在她铺开还没来得及合上的行李箱上,只有寥寥几件衣服,已经发白发旧,包揽了这些年她的全部。
“我没有什么不良习惯,睡觉很安静,应该不会吵到你。”
他移开视线,问:“你一般几点睡觉?有固定时间吗?”
陈甸甸想了想说:“没有,凌晨之前吧。”
齐昂坐在床边驼着肩,双手撑着膝盖,低眸看着坐在地面双手捏着玩偶的女孩,她穿了一件白色纯棉睡衣,领口露出白皙锁骨,领子袖口以及裤边都有黑色包边设计,像是绽放黑色蝴蝶。
初高中时她一直都是刘海短发,高中留了长发,头发多,洗完头显得格外蓬松,一张脸藏在从肩膀滑落的发丝后,这个角度,白净又单纯。
喉结不动声色滚了滚,眼眸愈来愈深,齐昂也没移开眼,盯着女孩一动不动看,眼神光明正大描摹着她的五官,“嗯”了一声。
顺带多此一举地说:“爸平常也会回来住,住在隔壁,所以我们不能太疏离。”
“哦。”
陈甸甸擡头看着他,下意识问了句:“房间隔音效果好吗?”
“挺好的,怎么了?”
齐昂说完,才忽然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没过几秒陈甸甸移开,捏着玩偶放在了旁边沙发上,又撕扯着给玩偶穿上赠送的衣服,动作紊乱,视线落点都不知道要放在哪。
齐昂眼底蕴了层笑,倒是懒撒地往后仰,瞧着人的背影。
“过来。”
齐昂开腔,朝着她招了招手。
陈甸甸回过头,看他的动作跟叫拍拍时如出一辙,坐在沙发上故意不动。
“干什么?”
齐昂从床头柜子上拿着一个黑色小盒子,迈着步子慢条斯理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手肘撑在膝盖处,盒子被打开,从中拿出两枚戒指。
是两枚差不多的粉钻,钻戒被打磨的很漂亮,在灯光下十分惹眼。
他低着眸,从中拿出一枚,自然而然地把她手搭在掌心,戴在无名指上。
有些冰凉,他握着她手的力道却很轻,给人一种无比珍视的错觉。
陈甸甸的手指不自觉颤抖了一下,低着眸看着戒指从尾指套牢,戒指很漂亮,从外形设计就能看出价格不菲。
“随便戴戴。”齐昂仰着头,又把自己那枚钻戒递给陈甸甸,让她给他戴上。
“最起码,要让别人知道你结婚了吧。”
陈甸甸才忽然反应过来,他应该是误认为她不愿意出现在他的生活圈里,让他自尊心受了挫。
“嗯。”
她接过戒指,给他戴上,忽然主动开口问:“要做吗?”
齐昂擡起手腕捂着她的眼,站起身,揣着口袋轻飘飘落下一句。
“睡觉。”
陈甸甸还是低着头,张合着手指,感觉到手指间冰凉又硬质的戒指还有些不太习惯。
站起身,脑子里又在想。
也是,他在学校那么受欢迎,应该不缺身材好的人投怀送抱,又怎么会看得上她这样的。
陈甸甸从衣柜里又翻出了一个小枕头,是她带过来的,她从大学开始就一直带着这个枕头,陪伴了她许久许久了
拿出来放在床上,床的另一边,齐昂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干什么?”
陈甸甸擡眸看着他,又低垂着眼,说:“我喜欢,挨着枕头睡。”
她喜欢朝着门的方向侧躺,所以枕头只能放在两人中间。
她又解释说:“不然我会睡不着。”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像是在欲盖弥彰。
可她真的睡不着,会做噩梦,医生说是她睡觉太没安全感。
齐昂没吭声,瞥了她一眼之后,移开视线,躺下。
齐昂盖着被子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了棉被上染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是陈甸甸自己带过来的,很清香的柠檬味,在躺下的一秒,无孔不入包裹着全身。
他扯着被子,脑海浮现刚才陈甸甸仰头的那张脸,是他无数次梦寐以求的人。
内心一股电流窜动,心口发热,某些反应逐渐升腾,他浑身僵硬了一瞬间,随后飞快盖住下半身,不留痕迹躺平。
熄灭灯,卧室一片黑暗,只有些模糊的灯光从窗外透进来,显得室内并不是很黑。
陈甸甸浑然不觉,坐在另一边拉开被子躺好,她喜欢侧躺,也习惯了面朝靠门的方向。
齐昂是平躺,睡姿很好,跟他所说的那样,没什么不良习惯。
陈甸甸裹了裹被子,棉被整个贴着脖颈,怀里抱着抱枕,很舒服。
他还抽烟么,卧室桌面就有一盒剩下两根的软中华,她进入这个房间时就看到了。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眼皮打架,陷入沉睡。
齐昂睡得比较晚,在感觉到陈甸甸睡着之后很久也只是安静地闭着眼。
特别想去冲个凉水澡,又害怕把人吵醒,他知道陈甸甸的睡眠,太轻了。
只能绷紧身子硬生生抗过去,反应太过强烈,脑子实在没有办法放空。
过了许久,他小心翼翼歪了下头,看着对着他方向睡、抱着枕头睡得安稳的陈甸甸,内心逐渐安定下来。
过了几秒,极低分贝的声音在漆黑又寂静的卧室轻轻响起。
“陈甸甸,没办法喜欢我也没关系。”
我会对你好。
……
半夜陈甸甸忽然醒来,倒也不是被吵醒,梦做了一半,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刺痛感袭来。
陈甸甸模模糊糊睁开眼,手从被窝里伸出来,下意识摸了摸额头。
好烫。
可能是昨天在沙发上睡觉,今天在外面等车受了凉。
陈甸甸睁着眼,沉默地感觉这神经一阵阵的抽痛,也不是不能忍,好多时候在学校上课或者兼职时忽然生病她都能淡定自如扛过去。
时间久了,她也会觉得自己是铜墙铁壁,即便不是,身体生病也是日常现象,没什么可难受的,挺过去就好。
她动了动身子,歪头看了一眼旁边躺着的齐昂。
室内电器隐约的光照着,借助着光勾勒出男人的五官轮廓,他的呼吸均匀又很浅,跟抽痛感交叠,听着似乎能够减轻一些疼痛。
“怎么了?”齐昂睁开眼,动了动身子,嗓音格外沙哑地看向旁边的人。
陈甸甸重新侧过头看向他,声音极轻:“对不起,我吵醒你了?”
“怎么醒了?”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眯着眼开了床头的小灯,清了清嗓子又问,“习惯开着灯睡吗?”
陈甸甸摇了摇头说:“不是。”
她虽然不太喜欢孤独,不喜欢黑暗,但睡觉的时候也不喜欢有灯光照着眼睛,会睡不着。
犹豫了两秒,陈甸甸还是很抱歉地说:“我好像有点发热,头有点疼,可能是从话剧院刚出来,一冷一热t受了风寒。”
陈甸甸准备坐起身,忙不叠地问:“有感冒药吗?我自己去吃一——”
话倏然断了音,动作也被制住,额头温热宽大的手掌盖过来,细腻的触感让她额头窜了一股电流。
陈甸甸听到他明显松了口气,自言自语似的说:“应该只是发烧。”
说完,下床从房间走出去,拿了个医药箱过来,从中拿出温度计,侧坐在床边让她张开嘴巴。
“量一下,吃药片还是冲药剂?”
陈甸甸含着温度计,唇齿不清说:“药剂。”
齐昂二话没说又从房间走出去了,不难看出脚步匆忙。
卧室开的暖灯,她牙齿不小心咬到温度计,视线看向整面落地窗的窗外。
楼下开着夜灯,能模糊地看到又下起了大雪。
跟无数个冬天夜晚都不一样。
室内空调呼呼吹着,人影晃动,陈甸甸重新裹紧被子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