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2/2）

这些天，他一直有听到小厮口中爱自吹自擂的“我们可是天下第一宗”，却从没深想过太多。他对修仙界的格局很模糊，只曾经从原著和苏嫣嫣口中的只言片语推出过些许残迹，时至今日，却突然全部明白了。

“九渊宗没落许久了，现在两仪宗是天下第一大宗……”

楚问尘竟然是九渊宗的少主。

这里是百年前的九渊宗。

没落前至高无上、煊赫一时的九渊宗。

他在幻境中，到了百年前。

时晏如遭雷击的这短短片刻，这对伉俪似是已经和独子交代完了，施然离开。他心情复杂地牵着小楚问尘的手回到亭榭，这次看云不是云，看雨不是雨。

良久，时晏撑着腮帮子，突然很惆怅地叹了声气。

“哎。”

他叹息的动静引来了练字的小楚问尘的注意，浅眸一擡，冷冷淡淡的，“怎么了？”

时晏贼忧愁：“你长大后就明白了。”

小楚问尘：“……”

方才一瞬间的顿悟，时晏仿佛觑到了这个世界的一角，庞大的，黑暗的，瞬间冲击了他的世界观。

视线回到眼前尊贵漂亮的小少主身上。

时晏胳膊趴在石桌上，青衣起褶，姿势懒散没个正形，忽而伸出指尖，隔着那双浅淡若琉璃的眸，碰了碰小楚问尘的睫毛。

指尖微微发烫，时晏轻怔。

这一碰，可是隔了数百年的光阴啊。

小楚问执笔的指尖一顿，语气不冷不热，“你发什么神经？”

“……”时晏一腔感伤喂了狗吃，“发个鬼的神经啊！你眼睛有红血丝了自己不知道？你昨夜是不是没睡，五岁就这样，想猝死？？！”

闻言，小楚问尘颇觉烦躁地微蹙了下长眉，他昨晚一夜没睡，今日又练字，是有些熬不住了。

“我已练气，无碍。”他平静道。

他天资上乘，修炼于他而言是手到擒来，步入练气就算是修士了。虽还未筑基，可体质定然是比凡人要好许多的。

时晏拍桌而起，血口喷人：“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少睡也会长不高，你将来只有四五尺高可别来找我哭。”

小楚问尘不冷不热，“哦，好的。”

小小年纪就很会气人啊。时晏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自从连穿两个身体都矮之后，他对身高几乎都有执念了。一想到小楚问尘没被他忽悠，并且长大后成功地高了他大半头，他就郁闷。

片刻后，小楚问尘又淡淡道：“今夜我有事耽搁，应该不会回房休息了。”

“嗯？”时晏下意识问了，“什么事？”

“……方才不是都说过了吗？”

时晏想起来了。

刚刚他虽然神游了，但几人的交谈还是有听到的。或许只是看他是个小家丁，这事又不是很重要，就当面说了。

小楚问尘今夜要去九渊宗的净泉，洗涤灵脉，大概率彻夜不归。

“所以？”时晏疑惑。

关他什么事吗。

小楚问尘脸色似是一黑，半晌，才说：“……所以，你今晚不用来了。”

对上小楚问尘冷冷的，似是在说“你昨夜才说过的话，怎么言而无信翻脸就忘”的眼神。

时晏沉默了一下，转瞬就想解释，可小楚问尘已经冷起了脸，不愿意理他了，执笔专心练字。

突然，被人抱到了怀里。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时晏作为一个直男，不太会哄人，更不会哄小孩，掐掐近在咫尺的小脸蛋，豪情万千说，“大不了，哥哥帮你写作业！”

“不就是十张吗，我全帮你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