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2/2）

时晏挠了下头，为难。

这该怎么问呢？

最终决定循序渐进。

“上一次的宴会……你是喝醉了吗？”

“或许。”楚问尘一顿，笑道。

时晏最烦他这样回答了像不回答一样的答案了，瞪了一眼，吐槽道，“到底是喝醉了，还是没醉，给个准确回答不行吗？！”

“这个我也很难回答，”楚问尘笑笑，漆黑睫毛颤了颤，似是在回忆当天的记忆，“那次的酒烈，我喝了太多，行事也有所失控。意识尚且清醒，第二天醒来头却很疼，自己也很难回答得上这种状态算醉还是不醉。”

哦，那就还是醉了呗。

时晏有印象。

当时宴会上喝了酒的魔修都是副啖肉饮血的疯狂模样，席间就有几个醉鬼耍酒疯，都被拖出去了。楚问尘一直待到了宴席结束，饮酒更多，醉也在意料之中。

时晏犹豫良久，还是问了，“那你还记得那晚的事吗？”

别的不说，时晏这个人就是好奇心重。

楚问尘要是都不记得那天的记忆了，他岂不是很憋屈，白白被人亲了一口。

可转念一想。

楚问尘要是有那天的记忆，那就更可怕了！他还自投罗网，问了个让自己这么尴尬的问题！

是以，时晏在问出口的一瞬间立马就后悔了，“算了你不用回答了，我这就走！”

不料已经迟了。

案前年轻的魔界少主轻笑一声，转瞬间，就来到了时晏面前。

手臂撑在墙上，桎梏住所有去路，微微低了头，漆黑漂亮的眼睛似笑非笑，轻言慢语，“你猜……我还记不记得？”

时晏一点都不想猜。

“你让开，”一些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时晏觉得很操，急忙忙说，“我不猜，我要回去睡觉了！”

楚问尘笑了声。

墨眸眼底映出的少年，像只炸毛的猫，被威胁到了，就只想赶紧离开顺便凶一把人。很熟悉，很久没见了，但也……很可爱。

好像只要待在这人身边，就会一直开心。

楚问尘笑了很久，胸腔震动，似乎很愉悦。但压迫性很强的姿势一直未改变，夜风摇曳，新竹颤动，肩边的气息，似抖落的新雪。

仿佛被拉进三年前那个热息氤氲的夜晚，时晏摸到楚问尘乱了的心跳。

楚问尘指尖压上那个咬出来的牙印，一字一句，仿佛带着偏执的执念和爱恨，轻声道，“时晏。”

“！！！”

时晏眼瞳颤了下，心里生出慌乱。

“你知道我……”他心绪乱了很久，再开口仍旧难掩惊愕，“你怎么知道的？”

他竟然掉马了？什么时候掉的马？！

三年前的公子哥时晏，和如今的小魅魔，简直可以说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身世不一样，容貌不一样，也没有什么相同的特殊胎记，楚问尘怎么认出来的？！

楚问尘知道他想问什么，笑了声道，“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很惊讶吗？”楚问尘声音不紧不慢的，微笑道，“说实话，其实我也很惊讶。”

在看到的第一眼。

就能认出你。

时隔三年，再见仍如初见一般。

只是时晏仍然意气洒脱，这次的死而复生似乎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一言一行都还像个少年。

只有他在黑暗里走了三年，若不是这次再见了，楚问尘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邪术验魂也没找出来的人。

似是凭空蒸发，无影无踪，万千鬼魂里也找不到的人，忽然间就失而复得了。

上天如此眷顾他，那他贪心点，好像也不是不可。

指尖挑下少年肩衣，摩挲上那个深深的牙印，笑意清浅，语速很慢，“你为何变成了魅魔？”

涉及到系统，这个问题时晏完全回答不了。

偏偏又不擅长撒谎，他卡了壳，思维又混乱，一时支支吾吾。

楚问尘了然地笑笑，“好，那我不问了。”

时晏心头一松。

摆开了身份说话，时晏再看楚问尘，就没有那种地位悬殊的苦逼感了。

现在就像是在和旧友聊天，而非以一个卑微的魅魔身份和魔君展开场随时能掉脑袋的对白。

只有被亲后时晏才炸了，被亲前，他还是对楚问尘的魔君身份提心吊胆的。

有很多话想问出口，例如楚问尘怎么就成魔君了，还有这三年发生了什么。

转念，时晏好巧不巧想起了方才最后想问的问题。

“所以……”时晏拾起肩衣，有点儿神经错乱，恍恍惚惚问出口，“你那天喝醉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后面醒来就把事给全忘了？”

如此一想，楚问尘对他所有的特殊关照，似乎也解释得通了。

如果时晏遇到这种情况，他肯定二话不说也会给朋友撑腰的。

“哦，”楚问尘微笑直白道，“你是指亲你这件事吗？”

看见时晏一瞬间睁大的错愕黑眸。

仿佛撕下了那层伪装的皮。

凑近少年，近乎是鼻尖抵着鼻尖，眼眸深黑如妖，字字微笑，吐气如兰。

“可如果我全都记得呢？”

“或许该说，”楚问尘压迫性更强，落字清晰，黑眸浮上淡淡的恶劣轻笑，“我就是全都记得，你又要怎么办呢？”

那晚的所有记忆，他一丝不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