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2/2）

小小的少年，亲手将自己父亲的尸身运过来，被火烧得没几块好皮了，老人忙了三天三夜，才匆匆补完，勉强让石泽安好落葬。

老人几句了了带过石小松。

大致意为，从小家境贫寒，现在也算是无父无母了，他们既是互为朋友，那就体谅担待着些，不要因为拉不下脸道歉而就此错失了对方。

时晏：“……好的。”

少年微微低头，很认真听劝的模样，黑眸苦恼地泛起涟漪，耳垂被说得发红。

老人做了大半辈子的二皮匠，手艺精湛无比，再几句话的时间过去，小怨婴身上的破损已经被修好了七七八八，被提起来放在桌上走了走，稚嫩音色惊喜道：“爹爹，不疼了哎！”

时晏微笑，“真好。”

这下，可以自己走了吧？看你还怎么厚脸皮要抱着？

小怨婴在桌子上四肢并用走走爬爬，突然打了个不妙的寒战。

可待那双天真稚嫩的大眼睛望过去时，又只看到温柔的娘亲，和噙着慈爱笑意的爹爹。

小怨婴：“……”错觉，应该是错觉吧。

比预计时间要早一些，子时还未到，就做完了。付完钱，老人就将桌上的烛火熄了，估计是要睡觉了。逆着夜风抱小怨婴出门，冷月在桥下撒了一地清辉。

时晏有点出神。

楚问尘望他神色，忽然说：“其实，有方法可让石小松再见他父亲一面。”

时晏惊讶：“真的？”

他方才也确实是在为这事烦忧。

虽然这事是原主间接导致的，和他没什么关系。

但穿到了这个身体里，全盘接受了原主躯壳，似乎就和这些因果牵扯了消散不去的瓜葛。

但既已阴阳相隔，还能有再相见一说吗？

“可以。”楚问尘说。

他擡起时晏的手。

那块乳白的魂玉，似乎和月光一般颜色，红绳如血，将这块玉划割成两块相等的半圆。

能温养魂体的魂气，雾白缕缕，就在这块玉中，缓慢沉浮飘荡。

“但是需要你付出些代价。”楚问尘笑着说，“以及，他也是。”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石小松。

-

夜晚，将小怨婴塞给楚问尘后，时晏准备甩手不管。

心里还挺开心。

有楚问尘就是好，一切都后顾无忧。

能成为一本爆火小说里的万人迷全能男主，果然啥都能做，带小孩都能带好。

在时晏面前皮里皮气的小怨婴，到楚问尘面前，一下子就乖了。

“爹爹。”小怨婴咬着手指头，喊住了准备关门就走的时晏。

时晏心情很好，“怎么了？”

虽然正值子夜，可时晏心情明媚，渣得理所当然。

“爹爹……”小怨婴嘟囔说，“你昨天答应过我的，陪着一块睡。”

“爹爹忘了吗……”小怨婴垂丧着小脸。

时晏：“……”他还真给忘了。

时晏搔了下太阳xue，紧张地想各种借口，然而在小怨婴充满怨念的目光下，似乎所有虚假都无所遁形。

“呜呜，爹爹想骗我。”

“没有！”时晏下意识说。

小怨婴一下子就笑了，糯米牙完完整整地露出来，小而整齐的一列，“爹爹真好，果然不会骗人。”

直到躺在床上时，时晏还觉得，自己绝对是中蛊了。

中了这小怨婴的圈套。

可恶！果然人小鬼大！

耳边滋啦滋啦。

竟是之前断线的333，又重新连接上了。

但除了电流不稳的滋啦音外，似乎还有什么声音，像是在磕东西，还有哗啦啦的掏塑料袋声音。

时晏抱着小怨婴，打了个哈欠，【333，你这是在干嘛？】声音还挺吵。

333的娃娃音似是看破红尘般，瘫的一批回复，【我在嗑瓜子啊。】

【你们系统还能嗑瓜子？】时晏讶异，感觉就像是在和人对话一样，饶有兴味问，【那会不会还有领导查班什么的？看见嗑瓜子要扣钱？】

【噢，这个倒没有。】短短几句话间，333又掏了几袋瓜子出来，死水般说，【领导只有一个，他受伤在修养，也不咋管我这个小系统的。】

时晏总觉得333状态莫名很颓，顿了顿说，【你怎么不像之前那么努力工作了？】

之前那副打鸡血的样子，恨不得压着时晏一天看十本它印刷出的狗血小说，成为里面标准的“乖软小竹马”。

【工作是个啥。】333又拿起一袋瓜子，已经像个无情的嗑瓜子机器了，简直磕出了昏天暗地的架势，用颓靡平淡，而不带半分埋怨的语气说，【我宿主都不管我死活了，我还管我自己死活干嘛。】

时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