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猜(2/2)
方师兄瞪着他,“小师妹都和我说了,你要么是看上她宗门继承人的身份,要么是看上她的脸,总之是个负心汉……”
楚问尘噙笑:“哦,如果我那么期待和她成婚。那为什么,我不跟你回宗门呢?”
“……”方师兄一下子被这句话问卡壳了,只得继续恼恨地瞪着他。
楚问尘冷淡地掠了他一眼,“我希望师兄自己回去问清来由,而非仅凭一面之词。”
“你……”方师兄仍旧在仙索里挣扎,“可是宗门派你们做的宗门任务……听闻你二人下山后就是吃喝玩乐,贪享俗世欢乐,怎可担当得起护卫百姓之责?”说罢,怒不可遏,“光是如此,你也得随我回去领罪。”
时晏皱眉,刚想说话。
吃喝玩乐,他自己怎么不知道呢?光在花楼待的这几天,什么鬼煞活死人都见到了,怎么就算吃喝玩乐了?
不料脑海里的333突然发出警报声,呼叫宿主尽快回答,时晏脚步一顿,“有急事,你和他先说。”
楚问尘微笑着点头。
时晏走后。
楚问尘垂了眸,淡眸掠过方师兄,又好像只是掠过一只弱小的蜉蝣,这二者于他眼中,似乎没有任何差别。
他不急不慢自手腕摘下了块黑润的玉,拿在白皙瘦长的手掌间,那玉的颜色仿佛比旷夜还深。
方师兄瞳孔一缩,“魄玉?”
虽然被打磨成了别的形状,但这浓黑的颜色,方师兄仍旧一眼能辨明。
“还有别的要问的吗?”楚问尘嗓音温柔。然而不知为何,方师兄下意识能感觉出一股冷漠的不耐烦气息。
半晌,他嗓音嘶哑说,“……是我误会你们了,所有的事,我回去会一一问个清楚的。鬼煞很难绞杀,想来你二人也受了不少苦。”
他一生光明磊落,最不齿小人,却最敬重愿意为民除害的侠者。先前只当楚问尘是个没能力的小白脸,时晏是好吃懒做的,但今夜短短几个交锋,也能窥出二人绝非传言那般。
想到自己听信一面之词,反倒是误会了好人,方师兄简直羞愧难当。
“好,”楚问尘笑着说,“既是如此,我们明夜有事向师兄求助,师兄可愿出手?”
“……”
听了楚问尘的话后,方师兄点头,“行,包在我们身上了。”
解了仙索,在楚问尘转头之际,方师兄又突地跳起,拿起剑追上去,急躁道:“等等……但是你还没有告诉我,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时的经历固然可怕,然而方师兄现在已是三十余岁之人,那些童年的梦魇也埋在了记忆深处,不细想完全不会想起。
那方才眼前的幻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刚好在楚问尘面前发作了……难不成,真是他道心不稳?
楚问尘头也未回,笑着,语含深意,“师兄的心魔未免也太容易被人发现,从师兄反应来看,似乎还从未去真正面对过。再这样大意,下次碰见的敌人就未免会手下留情了……”
这不就是说他的把柄容易被人拿捏么?
心魔乃修真之人大忌,方师兄一时气恼,拿剑就冲过去,“你什么意思,给我停下!”
语音未落,突然停了。
深寒冷邃的剑刃停在他的喉结上,似乎下一刻就能封喉。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连他一个筑基修士都未能看清楚问尘是何时出的手。
所有热血瞬间冷掉,方师兄眼眸颤抖,感受着喉间冷温,忽然意识到。
楚问尘……真的只是一个三灵根吗?
为何他觉得这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那剑的主人仍旧是噙着笑意的模样,霁月光风,君子淡雅。
吐字却冰冷。
“滚。”
-
时晏回来的时候,就只剩楚问尘一个人了。
方才333兹拉兹拉半天,好像没能量关机了。
时晏拍半天都没回应,最后无奈折返。
随口一问进度,楚问尘想起什么似的,微笑,“他自然同意了,还同意得很爽快。”
时晏觉得他这很像做了什么坏事后的表情……但他又没有证据。
只得说,“那就等明天吧!”
-
翌日。
这回,男人只敢在白天才带人来,还肉疼地开了三倍工钱,可是真像撞鬼了,一白天,一个陶瓷坛也没挖到。
反倒是男人骂骂咧咧地去催进度时,险些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脸都差点磕得血流满面,止都止不住。这下次全队慌神,谁还敢在后院待,太阳一落山就跑了个干净。
傍晚时,时晏就带着人悄悄钻进来了。
方师兄一行人人多力量大,再不济也有灵气护体,正阳的符箓一烧,那阴祟的小坛子怕得很,统统冒出了头,一找一个准。
“这地方真阴!”方师兄啐骂一句,想走到楚问尘旁边骂一句真他妈难找,又讪讪停下了,换成文雅的用词,“师弟们加把劲儿,我看没多少了。”
“说来,师父给我的指阴八卦盘也总显示某个方位阴气尤为盛,”方师兄纠结得眉毛紧锁,“但这方位总是捏不准啊!”
说罢,他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一张灰青色符箓在空中无火自焚,他睁眼,两眸一道银光闪过,走到不远处一个小隆起,“是这里?那至阴的玩意儿……应该没错了……”
时晏百无聊赖抄着手,这里人那么多,实在是没他的事。
听着方师兄神棍似的念念叨叨,时晏却拧了眉,黑眸若有所思地飘向另一个方向。
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嘻嘻笑。
他脚下不自觉就走了过去。
楚问尘看到他的动作,挑眉,也过来。
时晏用剑挑开凝结的土层,再用手去掏,这次很惊喜,没多久,就见到了方才的“东西”。
干结黄褐的泥土下,是个闭着眼的小婴儿。
睫毛长长,皮肤皙白,还有张小小的红润的嘴唇,许多泥点子溅在了他脸颊上,也不损这张脸的软萌漂亮,大拇指还可爱地嘬在嘴里,像在吃着甜甜的枣糖或者奶嘴,唇角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随着遮盖脸庞的泥土掉落,小婴儿慢慢睁开了眼。
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还不适应光亮,好奇地眨了眨眼睛,放在现代,定会隔着屏幕也让人萌出一脸血。
……如果忽略他身上浓厚的,像是要冲破天际的煞气的话。
时晏盯着他,诡异地沉默了。
就见小婴儿眨巴眨巴眼,黑润的大眼睛转向时晏,露出了个小天使般的笑意,脆生生,奶声奶气地喊:“爹爹!”
时晏:“……”
时晏:“???”
雾草,喜当爹?
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小婴儿萌死人的天使脸庞又转向了另一边,也就是楚问尘那边。
而后,竟然从这张五官还未成型的小脸看出了浓浓的纠结二字。
嘴里的大拇指拿出来,换成了食指指尖咬着,小婴儿犹犹豫豫,目露纠结,对着楚问尘喊。
“咦?娘……娘吗?”
时晏:“……”
楚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