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猜(2/2)
热情是绝对称不上热情的,也没有多好奇对方谈话内容的模样,然而一旦搭上话,就会让人莫名对他有种倾诉欲望。好似知道他绝对不会泄密,也绝对不会八卦什么。
是个很安全,很会叫人产生依赖感的倾诉对象。
时晏就坐起来,隔了一段距离,难得的夜来伤,感伤地讨论了好长一段时间今夜那些小孩骸骨的事情。
他拿出少年侦探团劲头,各种推断了个遍,最后深深觉得那老鸨绝对有鬼,得到楚问尘一致赞同后,满足了。
好的!躺下睡觉……怎么还是睡不着?!
时晏辗转反侧半天,匪夷所思地起来了。
不得不承认,他失眠了。
“好无聊,但是睡不着,”时晏一下子坐起身,提建议,“我们找点事情做,放松放松精神吧?”
这时,楚问尘似乎也正好做完了手上的事情,走过来,点头同意了时晏的想法。
见他同意,时晏却又一时犯难了。
古代是真的很枯燥。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互联网,漫漫长夜,古人们都是靠什么打发时间的呢?
时晏一下子也摸不着头脑,正准备扎进自己的芥子空间看看有没有什么玩的,就听到,墙旁边传来了额外暧昧的声音。
一堵墙的距离,时高时低的喘息,像是快感入到了骨髓里。
旖旎丛生。
听着就知道在做那档子事,时晏呆住,靠……他怎么忘了,这是在花楼里啊!
别人要办事儿的!
但是怎么就那么巧,怎么就刚刚好发生在他刚说完“做点什么事情来放松放松”后??!
楚问尘脚步也一顿。
纤长漆丽的眼睫掀起,眸光落到坐床懵逼的时晏身上,少年手指紧张地蜷缩着,和他一对上视线,闹了个大红脸。
“这花楼隔音真不好……”
等楚问尘到了床边,时晏早就转了目光,红着脸低头不断嘟哝抱怨。
刚刚想玩什么,也一下子都忘到天边外了。
楚问尘施了个隔音咒,霎时间,旁边的声音就消失了。
可时晏还是没缓过来,红得能冒热气儿了。
手上忽而一热,原来是楚问尘捉了他的手腕过去,扣着腕骨,将什么戴了上去。
时晏匆忙的一眼,只看到红红的一根,似乎是根红绳,他头一次戴这种绳,略微粗糙的触感很新奇。
赶紧把尴尬抛之脑后,时晏擡起手腕,翻转到手背处,红绳上绑了块莹白的圆玉,中间镂了个小圆空隙,就像是“平安扣”的样式。
在光下,这块玉中似乎还有白色的雾气流荡,缓缓飘浮,沉落。
“这是……?”
“魂玉,”楚问尘言简意赅解释,“鬼煞死后会掉落两块玉,一为魂玉,一为魄玉。”
“魂为善,魄乃恶,魂玉能固魂养体,”楚问尘道,“你身体弱,先戴着吧。”
不过这两块玉初掉落时只是粗糙原始的方形,他方才就是一直在打磨这两块玉,打磨成光滑的平安扣,还穿上了红绳。
时晏新奇地摸了摸,是比平常玉要暖一些的,和人体温度很接近,“那魄玉呢?”
谁能想到,丑陋的鬼煞,竟然能掉落这么美丽的两块玉。
楚问尘垂眸,摊开掌心。
魄玉极冰,是不详的黑色,比墨汁还要黑了,时晏上手碰了碰,被冰到一瞬间弹开指尖,惊讶,“这得成冰块了吧!”
但又很奇怪的,漆黑魄玉躺在楚问尘掌心,黑色雾气都舒适地舒展开,似乎和他冰灵根而天生带来的偏低体温很合得来。
时晏眼尖地注意到,这个魄玉上也穿了根一模一样的红绳。
他莫名其妙耳热,问道,“你就这样戴在手上?不会有事儿吧?”
“无碍。”楚问尘却没解释具体原因,“它伤害不了我。”
这回手上戴了魂玉,时晏躺回床上,奇异地安了心。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冬天怀里揣了个小小的火炉,似乎四肢的筋骨脉络都能感受到灵魂的舒养,将身体熨得舒舒服服的,很快就睡着了。
楚问尘却还未歇息。
在时晏睡着后。
他举起手腕,红绳上的小小一块魄玉,恶气滋生,像污水一样黏稠地流动着,似乎看一眼就会让小儿夜啼。
却对贴着的这块冷白皮肤,表现出了无端的亲近,似乎亟待破玉而出,巴不得和楚问尘融为一体。
就像。
就像夜晚时鬼煞身上的怨气一样。
才碰到楚问尘,就迫不及待逃离了原主人,涌进他的身体里。
这些充满恶意,坏念的气体,天生的亲近他,喜爱他,甚至比灵气更甚,足以碾压他单冰灵根的吸收速度千倍万倍。
他扯起唇角,讥讽地笑了声。
浅眸古井无波,唯独在想到梦里充满厌恶的话时,颤抖着蜷缩起了手腕。
“天煞孤星!”
“恶种!”
“你就不该出生的,”美丽女子坐在青灯古佛旁,嗓音颤抖,似乎真的对他失望极了,浅眸张大茫茫然流着泪说,“我为什么生下了你这个怪胎……”
可是他不记得这些了。前尘大梦,忘得干净。
他需要找回记忆。
久久未平复的情绪,让楚问尘走到床旁时,浅眸都泛上了丝血红。
床上,时晏翻了个身,露出来的魂玉软软的,侧脸睡颜也安安静静的,像是正在做一场美梦。
楚问尘静静凝视着他的睡颜,直到思绪恢复了平静,温柔说,“时晏,别让我失望。”
死而复生,借体还魂。
这样莫测的人,死也只能死在他手里。
翌日清早,从未在早晨开张的花楼,突然张灯结彩。
只因一个重磅消息——“花神来沐浴恩泽了!”。